他要娶苏子明为妻。
邈千重嘲讽一笑,说“咱们还真是一家子。”
他一直都知道苏子明老家有小妾,虽然没起过杀心,但依他对自己的了解,若苏子明真对哪个小妾有意思,他保不齐会千里疾奔,把苏子明後院那些莺莺燕燕都给痛快的解决了。
即便不杀人,他的手段也不会低于杜玲珑。
邈千重问“杜子规到底是谁的孩子?”
就单杜子规那张与他有八分相似的脸,足以让整个虞国相信他是太子之後,但莲婆和应机都亲口说过,杜子规不是太子血脉,而且杜玲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她既然没有生育过,那这个孩子到底是哪儿里来的。
杜玲珑轻笑出声,烛光在她森白的面上一晃而过,仿佛照亮了隐藏在暗处的幽魂“他是殿下跟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女人尖锐的笑声回荡在屋内,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只要有他在,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也做不了虞国的皇帝,即便你回到了这里,你也只能是邈千重,中原的野种山贼。”
邈千重听了这话反倒松了口气“多谢姐姐成全。”
笑声戛然而止,杜玲珑目光迷茫的看向他,片刻後眸中一紧“你不要皇位!”
邈千重哂笑道“一个附属国的皇位,跟中原的狗有什麽区别。”
“放肆!”杜玲珑怒道“祖宗基业,你怎敢”
邈千重转过了身,离去的背影在扬起的幔帐下变得有些模糊,杜玲珑怒吼戛然,一双眸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愤怒从眸中慢慢褪去,迷茫和悲戚漫了眼眶,顺着脸暇缓缓滑落。
“殿下。。。。。。。。”
她隐约记得,曾几何时也有那麽一个人,为了保住一个孩子,主动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甚至就连死也不肯接受她的爱。
钟鸣似一声巨大悲痛的叹息,沉重的回荡在黒戚戚的苍穹下。
邈千重站在陈旧的丹墀前,借着风中忽暗忽明的长信宫灯看着上面雕刻的游龙云纹,不只是丹墀,就连雕栏也已因岁月而变得破败,精致的雕纹上碎了一大块,游龙断了尾巴,神兽瞎了眼睛,别说触碰,怕就是风稍微大些,这雕栏丹墀就会立刻在他面前变成齑粉。
烛光挣扎片刻终还是泯灭在冷潮的风中,他擡眸,看见一颗星划过苍穹。
“彗星现,天地变,是不祥之兆。”
邈千重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观星的姿势,轻描淡写道“你居然敢来这,不怕晚节不保吗?”
脚步声顿了一瞬,随後只听那人说“贫僧虽然较你年长,但还不算老。”
邈千重嗯了声,继续戳他心窝子道“师父谪仙之姿,若不然也不会被阅人无数的杜子规看上,您此来是为了我父亲的基业,还是为了您的小情郎?”
即便没有回头,邈千重依然能感受到那人在自己背後翻了个白眼。
“自然是为了你的情郎,王妃娘娘。”
邈千重对着满天星辰也翻了个殷实的白眼。
半旧的僧袍鼓动在风中,应机轻抚雕栏上丢了石球的小石狮子,逗猫哄狗似的揉着它的圆脑袋。
“九王爷担心你的安全,要贫僧护送你出城。”
邈千重觉得自己耳朵大抵是坏了,不可置信道“他派你来护送我?”
派自己的心上人来护送曾经的弃夫。
苏子明这是疯了吗!
应机“九王爷很担心您,此来除了我,还有一些暗卫。”
邈千重从中听出了绑架的意思。
应机摸石狮子摸了一手的灰,不动声色的在身上蹭了下“贫僧还以为世子是来夺家産的。”
邈千重偏头看他“我的拱手相让,叔父您失望了?”
“不解大于失望。”
应机说“贫僧以为你恨她入骨,此来定会亲手杀了她,至于她的孩子你也不会放过,斩草除根是人间常理。殿下,为何要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