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千重苦笑道:“我是真不打算娶妻,您别说来十趟,就是百趟也没用,您要是实在没事就坐下来歇歇脚,老三呐!过来给你大姨冲碗下火茶来,看这上火上的,嘴都烧红了都!”
称药的夥计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戥子交给了旁边的人,路过药柜时抓了把黄连,笑嘻嘻的就提着茶壶过来了。
“大姨呐!”
话都没说完他就被人一把推了出去,他大姨是真嫌弃他,推不动就拿脚踹,长指甲小锥子似的戳在老三身上,疼的那小子直哎呦哎呦的喊。
“赶紧滚!”王媒婆骂走了人,又过来缠邈千重:“我说叶大夫啊!这天底下哪有女子不怀春,哪有男人不思春的!说破了天去那也是。。。哎你别走啊!说破了天那都是眼光高,挑剔,又或者,缘分没到,哎呀您就别看这方子了,您听我说啊!”
邈千重擡眸时馀光飘到了门外,只见夥计引了位病人进屋,雪稠密的落下,在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白的有些刺眼,那病人从雪里走来,白裘与雪光几乎融为一色。
邈千重神色有些怔然,脚下一转,不由得跟了过去。
“哎呦我的叶大夫唉!”
王媒婆活脱是练过水上漂的高人,一个转身就把路给堵死了,那结实又丰满的体格墙似的挡在邈千重身前,别说看什麽病人了,邈千重一掀眼皮,入目的就是她那鲜红的有些吓人的烈焰红唇。
这一打岔那病人已经被请进了屋,那夥计也是个会站位的,将人堵得那叫一个死,邈千重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那一角亮晃晃的白裘。
“这秦家的姑娘你嫌太瘦,陆家的小姐你嫌太小,这。。。哎呦您就坐会吧!怎麽我一来您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总是满屋的乱溜达呢!这李家的闺女您是见也不愿见一面,我那侄女,水灵灵的大姑娘,都等了您一年多了,您先别说娶不娶,您倒是找个机会见上一面再说啊!”
邈千重被她拽着坐下,这一坐就甭想轻易起来,王媒婆拉着他的衣袖,缠着要他去见自己那痴情的侄女,邈千重被她缠的心力憔悴,只得全盘托出。
“王媒婆啊!我其实早就娶过妻了!”
“你有妻房了!”王媒婆一嗓子喊的震天响,不止铺子里的夥计,不少看病抓药的客人都被这一嗓子引了过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那妻房呢?怎麽从来没见她来过,也从没听你说起过呢?”王媒婆瞪圆了眼睛,突然一拍桌子,自作聪明道:“难不成她已经”
“活着呢!”邈千重慌忙打断她的猜测,说道:“好好的活着呢!我们只是合离了。”
“合离了?”王媒婆又是一声喊。
邈千重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嗓门吵得耳膜生疼,无奈的点头道:“是,合离了。”
“好端端的为什麽要合离?是她不能生养还是不够温婉贤良?”
“这。。。。。。”
王媒婆又懂了,抢过话头就说:“那一定是兼而有之了!”
邈千重没吭声,目光看了过去,药铺里人多,但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他们身上,竖着耳朵等着听王媒婆爆出一个又一个的惊天大料。
“休了也好,不下蛋的鸡留了也没用。”王媒婆一甩手帕,说:“为妻者若是不能为夫家传宗接代,那就得大方得体,纳上几房妾来给夫家赔罪,又或者得性子柔和,温婉贤良,补了这天残的空子,既然她做不到,那就只能休了她。”
邈千重被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刺的有些脊背生凉,他谨慎道:“不是休,是合离。”
“我知道!”
王媒婆吃了口茶,接着说道:“咱们镇子穷,不比外地,虽然没有大家闺秀,但小家碧玉还是有的,至于生养更是不用愁了,我保了半辈子的媒了,别说人了,就是只鸡,我都能一眼看出它将来能下多少个蛋,呵呵呵!叶大夫,您就当给我这个面子,去见见那李家的闺女,又或者见见我侄女也好啊!”
王媒婆摸了一下脸,烈焰红唇害羞似的一抿,说:“我那侄女眉眼间与我有几分相像,也是个好颜色的美人胚子。”
邈千重认真的看了一眼王媒婆,果断的拒绝了。
“那就李家姑娘。”王媒婆不依不饶道:“我人来都来的,你就是再不见,也得同我说说你到底喜欢什麽样的姑娘,我也好满镇子的给你寻摸去,要是镇上没有,我就去隔壁镇,我的能力,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