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美都的香水味。
年昭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会有又瞎了吧,成美都。”年昭开口问,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身上成美都的回答后,又不太客气的问了一句。
“你死了吗?”
“咳咳。”牢牢护在年昭身上的成美都咳了两声,声音低沉含着笑意,一如往常,“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咒我死啊?”
“亏我赶过来救你,真是没良心。”
“嗯,没死就好。”年昭躺在阴湿硌得难受的碎石堆上,有些郁闷道,“怎么出去?有人会来救我们吗?”
“有的,我带着手机呢,有定位功能的。”
“那就好。”年昭轻叹,躲在成美都用身体撑起的小小空间里,“沙弗莱还在等我呢。”
所以只要想着沙弗莱,不要想其他的。
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带着浓厚的血腥气息,流淌到年昭蜷缩的手心里。
好像躺在一片血泊里,越来越多的血。
年昭手指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闲聊似的挑起话题,“成美都,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信息素的味道。”
“嗯。”黑暗里,成美都含糊的应了一声,笑声低沉,“都说了不要问我的,猜一猜。”
“猜到的话,你就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对吧?”年昭面无表情的躺着,在挥之不去,好像要淹没他的血腥气里,又轻又笃定的问。
“成美都,你的信息素,是血的味道吗?”
除了血,年昭实在想不到其他味道了。
身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又轻笑出声,微微震颤的胸膛处有幽幽香水味逸散,混在浓浓血腥气里,夸奖道,“好聪明。”
“因为小时候释放信息素时,总有人以为我受伤流血了,所以我就有意控制,很少释放信息素了。”成美都温声解释道。
“只有悯很聪明,猜到了我的信息素味道。”
“现在多了一个你,年昭。”成美都道声音很轻,轻到要被血腥味漫过。
“嗯,那我可以提要求了吧。”年昭并没有猜到答案的高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宫里的那一晚。
月色很美,成美都对着年昭笑意款款说出的那一句——
“试着邀请我,年昭。”
在这之前,年昭只邀请过沙弗莱,让沙弗莱和他一起走。
但是这次,
“成美都,我想”年昭停顿了下,没有说出后半句。
安静到可怕的一方空间里,双手垫在年昭脑后,努力撑起身体为年昭挡下碎石的成美都,突然重重的倒在了年昭的身上。
就这样没有了声息。
只有团团缭绕的血腥气,如烟如雾。
年昭不再言语,只默默睁着眼睛,盯着黑暗虚空,像是在发呆。
直到碎石哗啦啦响动,又亮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是沙弗莱。
拖着一条软绵绵折断的手臂,另一手满是鲜血的刨开了碎石堆,半蹲着,碧绿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紧紧拥抱的年昭和成美都。
好一会儿,沙弗莱才又乖又软的眨眨眼睛,轻声问,“要走吗?年昭。”
“。。。嗯,一起走吧。”年昭这么回答,轻轻推开身上的成美都,在满地的血里坐起身来。
黑暗里有一点亮光闪闪。
是成美都手上戴着的没能送出去的戒指,小如米粒的水蓝色钻石晶莹。
年昭默不作声的望了一会,还是摘下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烧了一整夜的战火将熄,黎明破晓时分,盗贼和杀手从垃圾街玩到上城区的游戏终于落幕。
年昭表情空白,脚步轻飘飘的走了一会后,终于又恢复如常,回过神来,对着一直静静跟随在后的沙弗莱伸出手。
“走吧,沙弗莱。”
从今天开始,他和沙弗莱,将踏上两个人的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