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是客人的损失。是客人不够实力,享受不了何氏的服务。
——不了解何氏随意点评何氏的客人,需要在乎他们的看法吗?
——不在乎,是他们不识货。
……
臭小鬼洗脑能力太强了,何疏影满脑子何院长最棒、何氏最强,倒确实很少去想亏损的事。
如此,何疏影面对沈晓睿更加泰然自若,向另一名接待人员道:“Candy,我要一杯牛奶,送去接待室,谢谢。”
沈晓睿指向前厅的休憩区,不容置疑道:“何院长要赶飞机,我们节约时间,就在这里。”
何疏影一副以为她在开玩笑的样子,抬手掩口,轻笑出声,“在这里不好吧?Sherry是我们Lucia的贵客,总归要郑重一点的。”
说着,何疏影甩了甩半长的波浪卷发,率先朝西楼接待室走去。
被何院长的发尾波及,沈晓睿条件反射向后仰,然而还是有几缕发丝从她鼻尖扫过。
沈晓睿闭了闭眼,将那隐约含有草木清香的冲击收入一次深呼吸,向徐经理道:“Lucia,麻烦照看Clare。”
徐经理:“好,请您放心。”
进入那间臭小鬼一个小时前还在匆忙布置的接待室,何疏影自己也一怔,但她用接牛奶的动作很好地掩饰过去。
周末两天,臭小鬼把院长办公室和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一会儿找她要这个一会儿找她要那个,她都不知道东西都用在了这间专门为沈晓睿打造的接待室。
何显之反对何疏影拿父辈的荣誉为医院提升名气,说这样做太肤浅太表面文章,从来不允许她公开展示,不想给他那些老派的超级VIP客户带来不好的观感。
自从院长办公室挂了四张画像,何显之一次没进去过。
但放置在一间面向特定客户开放的接待室,就不算公开了。
见何疏影慢条斯理地喝牛奶,沈晓睿将注意力投向接待室的种种陈设。
从上世纪初期起的各类奖项、荣誉证书和论文挂满一整面墙,历任院长参加重要活动的照片又是一面墙。
只要进了接待室,根本无需耗费唇舌介绍何氏口腔的专业。
整个房间处处透着两个字:权威。
沈晓睿目光滑过照片*墙右下角一组看似不显眼的照片,少顷,转了回去。
那是何疏影博士毕业典礼的纪念照:银发教授为何疏影拨流苏的珍贵瞬间、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的耀眼时刻,还有四张在学校各地标建筑拍摄的单人照或集体照。
照片泛黄,有些年头了。
可在牙科学院大楼前笑容含蓄但不乏灿烂的年轻何疏影,和余光里喝完牛奶唇角微微翘起的何院长,竟也没有太大区别。
何疏影放下牛奶,注意到沈晓睿视线定在她的旧照片,心情莫名不舒爽。
她本来不想拿出这组照片,与开山立宗的父辈相比,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成就。和父亲抗争了那么多年要把诊所升级医院大干一场,结果也搞得“夜替四噶”(一塌糊涂)。
还是那臭小鬼,中午死乞白赖跟到她家,在老头子的书房里翻出了这几张照片,不顾她拦阻塞进包里。
还说什么“信我,沈总吃这个”。
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骄傲自大的沈晓睿吃吗?
察觉何疏影意味不详的打探,沈晓睿回过神,眉眼明显比之前软化许多,“何院长是UMich毕业的吗?”
她吃哎。
——专业,自信!
——你是何氏口腔最珍贵的何院长。
越专业,越自信。
是又如何。何院长自信挺胸,理直气壮无视了沈晓睿的提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
沈晓睿不以为忤,带着笑意落座。
昨天沈晓睿与新进高级合伙人Zach共进下午茶,侧面打听了何氏口腔的情况。客观上来讲,这本不是一件值得浪费时间讨论的小事。
但Zach很在意,主动介绍何氏口腔,说何氏历来为“名流富绅”服务,他有意向与何氏多接触。
言语间有点圈地自主的示威。
沈晓睿不至于窥伺同事的门路,却对Zach如此看重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人机构生出基于业务直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