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医生说:“针灸比推拿见效更快。你烧的时间太长了,怎麽快速退烧咱们就怎麽来,好吧?”
星回见故十方不说话,显然是坚持针灸,没再做无谓的抗争。
有几针格外疼,她忍不住嚷嚷:“我就不该来找你。”
“你早来找我早好了。”故十方站在她身後双手按住她肩膀防止她乱动,边对施针的同事解释:“我妹娇气了些儿。”
留完针後又做了推拿疏通经络,吃了口服药,星回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好了很多。
故十方担心她体温反复没让她走,找人协调了一间病房给她和方知有休息。
受药力影响星回迷糊了小片刻,又猛地醒过来,睁眼看着坐在病床边的方知有,说:“辛苦了方总。”
方知有损她:“有说废话的力气不如留着睡觉。”
星回闭眼笑,“一个比一个凶。”
方知有握住她的手,“有不凶的,你怎麽不找啊?”言外之意是想通知栗萧里。
星回没装糊涂,说:“找他要负责的。”
方知有反问:“你负不起啊?”
星回忍了片刻,说:“我和他说,不复合了。”
方知有就明白她为什麽会突然病了,她下定论,“你根本没想好。”
本以为不用想,毕竟都分手五年了,再想就是痴心妄想了。星回回国时都提醒过自己,如果遇见栗萧里,不动声色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却发现他想复合。
纠缠了几次,星回受够了情绪被牵着走的日子,决定结束这一切。可那番话一出口,心突然就空了,明明栗萧里早就不属于她,却像又失去了他一次。
最後的一点念想终于还是没了,却深深意识到,还爱他,很爱他。
原来,那些再见面时的躲闪回避,都是对他未消散的爱意,她却还嘴硬不肯承认。
星回长舒一口气,“没有人会一直等我去想,尤其我想着想着可能又有好多事想不起来了。与其让事情循环,不如保持现有的关系状态吧。”
方知有听着这话奇怪,手上无意识一紧,“胡说什麽呢,怎麽可能又忘?”
故十方在门口站了半晌,缓和了脸色才过来说:“记忆的损伤也可能是情感压力和心理冲突造成的,不是不可逆。等你身体恢复,我来想办法。”
星回吞咽了下,“我口有点渴。”
方知有站起来说:“车上有水,我去拿。”
等方知有出去,故十方给她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拉了拉,“说吧,怎麽回事?”
星回闭了闭眼,“病的这几天我发现,近期的记忆有些模糊,记不全了。”
像是和方知有一起去绮丽谈面料,她知道遇见了栗萧里,却不记得怎麽有的粉色款衬衫的灵感。她记得和栗萧里在天台发生了争执,他吻了她,可他们为什麽去天台,最後又是怎麽收场的,她都想不起来。
星回语气无奈,“这是不是你说的记忆反复?我是不是又要忘了?我总觉得有过这种感觉,就发个烧,再醒过来,天就变了。”
故十方意识到她的记忆出现了波动,结合她的脉象反应过来,“所以这几天你都没怎麽睡?”
星回最近确实没休息好,她分辨不清究竟是失眠,还是心理作用不敢睡。
她笑了下,那一笑里有苦涩的味道,“如果我确实是患上了记忆病,就是那个特别罕见的‘时间错位症’,会随时再失忆对吧?”
故十方没想到她一直坚持着这种猜测,“我和你说过了,没有任何一个精神科的医生能凭几次面诊就确诊这个病。”
“但你心里没有排除这个病。”星回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所以你不建议我做任何治疗,连我要试针灸你都不让,因为你知道没用。”
她没用疑问句,语气有种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故十方与她对视,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也像夜空一样深邃遥远,仿佛能容纳很多,又看透很多,他罕见地语塞了几秒。
“我知道你们医生都谨慎,不会轻易下判断,尤其面对罕见病。如果我不再发病一次,估计是确诊不了。可若再发病,我也许就会忘了现在的事。”星回以玩笑的口吻说:“万一哪天我一觉醒来不认识你了,可别怪我。生病,我控制不了的。”
故十方被她这话刺激得眼瞳缩了缩,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又重新把眼镜戴回去,一番操作不过几秒,或许更短,神色已恢复如常,“怪也没用,你都不记得了,我生闷气还伤身。”
他情绪稳定得星回都不那麽紧张了,她笑起来,“你真适合做医生。”
故十方语气平静,“人生无一事不难,那些没有失忆困扰的人不见得没别的烦恼,要学会笑对生活,不要对还没发生的事提前焦虑。”
星回刚要说话,眉头瞬间皱在一起,痛苦地“哎哟”了一声。
故十方跟着紧张起来,“怎麽了?”
星回咬牙缓过那股劲,“这可不是提前焦虑,是实打实的五脏六腑都疼。”
故十方毕竟只是精神科医生,常见病虽能做个紧急处置,却不是所有病症都能治,他去找同事咨询,给星回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