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从邻居口中得知许为然的遭遇,也曾亲眼见到葛玉芹对他恶劣的态度,那个女人下手太狠了,打得许为然在地上爬不起来,她又开始陷入迷茫,许为然是男孩,为什么也得不到他妈妈的爱。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谢谢你,我先走了。”
迟滢的声音拽回了郝惟月的思绪,黯淡的灯光下,她问了句:“你是不是喜欢许为然?”
都追到这里来了,迟滢的心思昭然若揭。问出来的下一秒,郝惟月就有点后悔了,她的问题实在多余,可她还是静下来等迟滢的答案。
迟滢低了下头再抬起来,浅浅地弯了下唇:“这是我自己的事。”
“呵。”
郝惟月一秒都没迟疑,转身上了台阶,从她眼前消失。
这一晚发生的事,迟滢没跟任何人提过,全都压在了心底。
她和许为然还跟从前一样,每天写题、讲题、巩固知识点,中午一起吃餐厅送来的饭菜,偶尔许为然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
他的厨艺超乎她意料的好,不管是煮面这样简单的操作,还是粉蒸排骨这种复杂的菜式,他都游刃有余。
迟滢啃着排骨,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许为然很小的时候,踩着凳子够到灶台上炒菜的样子。
尽管她没有真的见过那样的画面。
“不好吃吗?”许为然拿了只空碗,盛了一碗菠菜蛋汤放在她手边,“我还没尝过。”
“没有。”迟滢摇头,抬起眼冲他笑,勉强寻回自己的声音,“很好吃,比我在饭店里吃到的还要好吃。”
她找补了一句:“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才愣住了,有点意外。”
“那你多吃点。”
许为然低头扒碗里的米饭,三两下吃完,掀起眼皮看向迟滢,眼里有着明显的笑意,在她发现之前,快速敛去了,靠着椅背静静等她。
迟滢吃饱了,见许为然收拾碗筷拿去厨房,跟了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一转身,许为然挽起袖子,往洗碗池里摁了两泵洗洁精:“放着吧,不用你洗。”
她把其中一盒酸奶放到流理台上。
“没事,很快就弄完了。”许为然低垂着头,手伸进漂浮着泡沫的水里,捞起一只碗刷洗,一举一动都很利落,“你先去休息,不是说困了?”
上午讲题的时候,迟滢枕着胳膊趴在桌上打瞌睡,还被他拿笔敲了下脑袋。
迟滢拗不过他,拿着酸奶去了客厅,侧躺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本想小憩一下,等许为然洗完,找他聊会儿天,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困意席卷,坠入了梦乡。
许为然边走边擦手,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人,脚步稍稍一顿,而后放轻了落脚的力道,到房间里拿了一条厚实的毛毯出来,盖在迟滢身上。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目光自然而然地垂落在她脸上。她睡得很熟,睫毛安静地压下,一小片阴影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唇瓣微抿,一缕发丝搭在嘴角,可能是不太舒服,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唇。
许为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帮她撩开,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头发的时候猛地停住,像是被电打了下,慌忙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他在做什么?
疯了吗?
许为然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整个人静置了一分钟,仍旧没平复下来,心跳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彻底失控。
他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擂鼓一般,从胸腔里传来,敲在他耳朵里。
哪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察觉他的异样,他也心虚紧张得要命,喉咙上下滑动,吞咽下一口口水,还是无法缓解嗓子里的干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