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阿玛亲政前後的事情,他倒真的不太了解。
上辈子乌雅嫔深深厌恶他,连句暖心的话也欠奉,更遑论是与他说这样的秘辛了。
他给玉录玳倒了杯茶,放到她的手边,认真听她说话。
“後来,元後生下嫡子,又因难産亡故,太子从襁褓中就成了储君,自然受尽皇上千般万般的宠爱。”
“很多人都在说太子之所以被封为太子,皆因他是元後嫡子的缘故。”
“难道不是这样吗?”
玉录玳摇头:“因着皇上看重汉臣,封元後嫡子为储君是当时顺应情势,衆望所归。”
“其实皇上本人并不看重嫡庶。”
胤禛点头:“是,皇阿玛自己就是庶出。”用气音说的。
玉录玳点头:“这是一个,另一个,大清本就从关外而来,民风彪悍,男女老少皆可为兵,男女同尊,子嗣是最重要的传承,又何来嫡庶一说?”
胤禛点头,接话:“皇阿玛看重汉学,也看重汉臣,又极在意正统之说,所以那个时候封太子为储君是顺应百官,也让天下t人知道他会善待汉人的意思。”
玉录玳点头:“对,其实大阿哥某些想法是没有错的,如果那个时候惠嫔是皇後,那麽大阿哥就会既是长子又是嫡子,还会是太子。”
“但惠嫔那个时候还只是个贵人。”胤禛摇头,“大哥会有这样的想法惠嫔想必没少言传身教。”
说到这里,他一顿,玉录玳也发现了自己从前忽略的地方。
母子俩对视一眼,玉录玳说道:“所以,惠嫔的野心在很早之前就有了!”至少绝对早于十多年前的木兰围场变故!
她失笑:“额娘这识人的功夫到底差了些。”
“最早与她交好的时候,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中,那拉·蕴如带着大阿哥私自回京,她只看到了那拉·蕴如的愚蠢与扶大阿哥上位的急切与野心,却没有看穿她的本质!
“这不怪额娘。”胤禛说道,“她一後宫女子,便是显露野心,旁人也多往位份升迁上想。”
“谁都会把野心勃勃四个字安在大哥头上,谁能想到让大哥对那个位置起图谋觊觎之心的人会是惠嫔呢?”都以为那是纳兰·明珠的影响呢!
玉录玳点头:“是啊,如今想来,惠嫔当年对皇後的位置也是动过十分的心思的了。”
“那她现在交好蒙古王妃便很有深意了。”
“纳兰·明珠前头与班弟结盟,她这是又要拉拢旁的蒙古部落了?”玉录玳擡手抚了抚额头,“这都是什麽事啊,一出接一出的。”
她好不容易把佟静琬按下去,又把宫权当胡萝卜吊在前头,让四嫔安分,更将心头最焦虑的传国玉玺之事甩了出去,正想过上几日安生日子呢!
结果,有佟国维似警告似威胁在先,如今又洞察了那拉·蕴如深藏的野心。
这辅佐儿子上位的野心与将自己的野心加注在孩子身上,让他来实现,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个可控,一个,不可控。
“胤禛,你最近派人盯着些佟国维与惠嫔,还有大阿哥,我总觉得,他们会生事。”
这事估计还不会小!
还有,她得重新调整分给那拉·蕴如的宫权了。
四嫔中,荣嫔几乎不自主,都是听惠嫔的,宜嫔聪明,从前的野心都体现在晋位份上,如今膝下的阿哥渐渐大了,不好说。
乌雅嫔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如今看着很有几分高位妃嫔的矜持,但她这个人,玉录玳从来就没有小瞧过。
玉录玳轻叹一声,想这许多也没什麽用处,横竖事要一桩桩做,路要一步步走,她从来也不是怕事的人。
不过,她还是叮嘱胤禛:“皇上大好,木兰围场的传统节目怕是很快就会安排上了。”
“行猎时切记不要往人烟稀少处去,也要谨防暗中的利箭。”
“是,儿子省得,额娘的教诲,儿子谨记。”
说完话,胤禛便劝着玉录玳多用了些膳食。
玉录玳想通了,胃口自然也开了,母子俩便高高兴兴用了午膳,又说了会儿话,胤禛这才离开。
司琴边拿扇子扇着冰山,边感慨道:“奴婢原以为从前的那些阴谋算计已经够惊心动魄的了。”
她怕玉录玳受了凉,不敢一直扇着冰山,放下扇子又给玉录玳倒了杯热茶,说道:“却原来,阿哥们大了後的争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玉录玳点头,说道:“是啊,以後,只会争抢得更加厉害。”
那拉·蕴如应酬回来,接过竹溪递来的清茶一饮而尽:“真是畅快!”
她笑着说道:“我入宫这麽多年,还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
自从那夜大阿哥被皇上喊去办差,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虽然说,这事有点锦衣夜行的意思,毕竟大阿哥叮嘱她了,那夜的事情不可对外言说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