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杭。
江晚楼在心底冷笑,都被教训成那样了,还不忘回头咬一口,恶心人,还真是不忘初心。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确定了,被变相“软禁”、“与世隔绝”的原因。
秦杭揭露了江墨的真实身份。
江晚楼轻易能弄懂秦杭的心思,左右江墨的身份已经被他知道,警方得到这一信息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提前捅出去,不仅能恶心他们一把,还能让警方转移注意力——
毕竟他或郁萧年“大义灭亲”地告诉警方和被人揭露,犯罪者和郁萧年、郁家关系匪浅,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所以现在拖住他们,是为了找到证据?毕竟如果郁萧年分身乏术,无法顾及外面局势,那么这场调查可要轻松不少。
显然无论是证明郁萧年不曾牵涉其中的证据,还是证明郁家并不清白的证据——这两者往往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势走向。
“咳咳,好了。”男alpha弄了半天,总算咳了两声,坐在了审讯桌的对面,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说与问题无关的东西,也不要隐瞒、撒谎。”
“本次审讯全程录音、录像,你的每句话都具有法律效应。”
江晚楼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奉上,左右这两人也不会问什么有价值的问题。
“姓名。”
“……”
江晚楼的思绪短暂地中断了片刻,他抬头,看了眼一本正经的两人,微不足道的叹了口气。
他想过这场审讯会很儿戏,但没想过……为了水时间,对方竟然会从这里开始。
监控那头的老警员在带队的警员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就没忍住遮住了眼睛。
丢人。
他的确说了“随便你们用什么办法,拖满二十四小时就行了”这样的话,但是……他没教过他们用这么蠢的办法啊!
虽然早知道不能瞒住这群大尾巴狼,但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老警员还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喂,阿叔,让我进去玩玩呗?”alpha吊儿郎当地搭在老警员的肩膀上,他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燃,像极了年纪不大的中二少年,不管会不会抽烟,都喜欢叼着烟耍帅。
“……你当这是哪儿?这是在审讯,不是过家家!”老警员抖了下肩膀,把alpha的胳膊甩了下去,“滚滚滚!凑什么热闹?”
alpha“啧”了一声,指着监控器里的那两人:“这还不算过家家啊?”
警员被噎了一下,而正在进行过家家式盘问的徒弟没给他反驳的力气。
alpha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嘴里含着的烟点燃了,浅浅吸了口,才说:“我和里头那个认识,我能问出来更多。”
“这不合……”老警员垂死挣扎,“规定。”
“单独让两个菜鸟审讯就合规矩了?”
老警员:“……”
“不要闹事,24小时一到,立刻就要放人,知道不知道?”
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alpha取下刚抽了一口的烟,在指尖捏灭,顺手丢进桌边的烟灰缸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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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员被一通电话叫走,没人在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些废话,江晚楼顿时觉得清净了不少。
他没再纠结外面的情况,反正时间一到,自会有分晓。
他在想……江墨。
——“你……找到他了吗?”
——“你当时不是说自己只会有那一只——你不是说‘他’是独一无二的吗?为什么现在会有取代他的存在?”
江墨认识……不,江晚楼皱眉,不一定认识,但至少是知道,他曾经想要一只“小狗”,还知道他的小狗不见了。
不可避免地,江晚楼想起了那个光怪陆离、扭曲变化的梦。
他少年时想要的,真的死在了那场实验里吗?
江晚楼难以做出判断,最开始的那几个梦,尽管他的记忆对此毫无印象,但他仍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分辨出梦中自己的年纪,但在船上做得那个噩梦,他一无所知。
不知道年龄就无法倒推出年份,想要找出那场实验的相关资料也不免会变得更加困难。
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
江晚楼摁住太阳穴,指尖下的一小块皮肤被血管顶了起来,急促地跳跃着,像藏在皮肤下的狰狞活物,挣扎着要冲出血肉。
他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无论是郁萧年的信息素,还是夜里吹的海风,都不足以让他病倒。
他的病,是内因,源于身体本能地抗拒与厌恶。
江晚楼在愈发剧烈的疼痛中产生了片刻恍惚,他的潜意识在抗拒找回那段他过去从未发现丢失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