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已经是她除了华安郡主外,能遇到身份最尊贵的人。
作为南燕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等刺杀尘埃落定,他愿意出手相助,她定能摆脱隐在暗中那夺她自由,夺她生命的囚笼。
姜令檀暗暗吸口气,清澈眉眼好似藏了斑驳碎星,漂亮沉静的眼瞳微擡,仰头朝上望去,她柔软的手掌心没有半点犹豫,用力扶住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
谢珩在少女坚定不移走向他的瞬间,眸底极快闪过一抹难以察觉讶异。
猎场外围密林遍布,草木幽深。
沉闷空气中,传来阵阵雷声。
要下雨了。
在下雨前,暗卫若没有赶到,谢珩冷冷望後方看了眼,神色冷厉。
他身上的伤,是三日前留下的刀伤。
因为重伤流血,耽误了压制蛊毒的时辰,他才会在十五月圆夜里毒发那次,几乎丧失所有的心智。
“走这边。”
谢珩落在姜令檀肩膀上的手掌用力,带她转了个方向往密林侧边的坡下跑去。
而他们身後,是接连不断枝叶被人用利器砍断的声音,还有箭矢声。
姜令檀已经到了极限,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谢珩带着跌在泥地上。
追击声越来越近。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先别管那麽多。”
“再耽误下去,人就跑出林子了。”
“不用活捉。”
“放箭。”
“杀了他。”
落下的雨珠飘在她脸颊上,顺着雪白的脖颈渗入衣襟下,划过皮肤上咬痕时,泛出阵阵刺痛。
那种危险逼近的寒意,凉得姜令檀长睫蓦地一颤,眼角馀光看到一支闪着寒意的冷箭,直直射向谢珩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她心里掠过无数种可能。
身体却更快一步,朝前一档。
血光迸溅,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刺穿了她的身体。
在彻底陷入昏暗前,姜令檀如同解脱,唇角泛出一丝苦笑。
她才不要什麽患难与共,她博的是对太子一命之恩。
命既已定,那她便以命换运!
……
漆夜。
烛光穿过帐幔,落在少女美如烟霞的侧脸上。
忽然,她纤长眼睫轻轻一颤,幽幽睁开一双清透不见任何杂质的眼瞳。
伴随着意识的苏醒,姜令檀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的,下意识擡眸,朝纱帐外看去。
这一眼,却颠得她平和的眸内波澜渐起,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目之所及,男人一身明黄的太子朝服,身形颀长,眉目清隽,也不知站了多久。
不笑时,更显得一种说一不二威严,居高临下。
“你替孤挡一箭。”
“孤许你一愿。”
“想要什麽赏赐。”
他开口,唇角勾着漂亮的弧度,嗓音低低,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而姜令檀却浑身一颤,顾不得身上的伤,咬牙从床榻起身。
额心冷汗,顺着她漂亮精致的眉骨滚落,滑进唇角,透着咸涩。
指尖蜷了蜷,慎重又缓慢比划。
“殿下。”
“臣女不求其他。”
“只求殿下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