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赔罪吧。”
“善善觉得如何?”
姜令檀一口凉气堵在喉咙里,两人离得近,在他俯身时,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迦楠香,漆黑的瞳仁之下仿佛藏着无底的深渊。
拒绝不了,那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两人午膳一如既往分餐而食。
除了中间一道点心共用外,今日素菜比入冬前更多些。
毕竟冬日鲜蔬比肉食更为珍贵难得,姜令檀虽不茹素,但在冬日里也更为喜爱鲜蔬。
因为昨日入夜前的事,两人虽然看不出什麽,但气氛不比之前,丫鬟伺候也都更为小心谨慎。
在旁人的视角看来,更像是太子寻了话题,而善善姑娘虽然听得认真,除了点头摇头外,开口回答的话却是少的。
衆人也不敢表现出什麽,只是态度上变得比以往更恭敬。
姜令檀接过吉喜递给她的热帕摁了摁唇,擡眸透过明净的琉璃窗,观察庭院的落雪。
因为喝了半碗热汤的缘故,她细腻如白瓷似的脸颊,浮出浅浅的红晕,唇色也更为明艳,浓黑长睫隐着情绪。
如同试探,姜令檀轻轻开口:“殿下,臣女等会儿是否能出府一趟,那日与华安郡主匆匆见了一面,眼下她婚事在即,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的。”
谢珩没有立刻应下,深深盯着她,半晌才道:“嗯。”
姜令檀没想到他这麽快就答应,眼底不受控制泛起一丝雀跃,一双眼睛光华璀璨。
明明恨不得他现在就离去,她好出府,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又不敢出声。
谢珩瞧着有意思,但眼下有事,他能陪她一同用膳已是极为不易,若再耽搁下去,便要误了正事了。
唤来伯仁,淡声吩咐:“送姑娘出府,好生护着。”
“是。”
陆氏位于雍州的将军府内,几日不见,外边大红的灯笼喜绸都已经挂上。
姜令檀由吉喜扶着下了马车,府里早早就有婆子候在外边,见人到了笑着迎上前:“奴婢家主子才得了姑娘要来的消息,立马就吩咐奴婢在外边等着了。”
“外边雪大,姑娘辛苦。”
“主子正在府里教训世子,姑娘先去花厅喝茶。”
老嬷嬷一双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满脸的牙花子。
姜令檀含笑点头,自然而然问:“可是世子又做了什麽惹怒你家主子的事?”
婆子脸上笑容一淡,摇了摇头:“世子重伤才好不久,这会子闹着要和武陵侯上战场。”
“眼下冬日正是与漠北打得最厉害的时候,世子年岁还小,往常小打小闹郡主也就默许了,可这种时候,实在是危险。”
“昨夜世子不顾郡主的警告,竟然悄悄跑去战场,若不是被几个功夫好的近卫护着,恐怕又要受伤的。”
姜令檀走到花厅的时候,陆听澜已经出来了,她把手里的马鞭丢给丫鬟,脸上明显怒意未消。
“我本想着明日寻你过来,去雁荡山脚下跑马。”
“没想到你今日来了。”
“带你出去透透气?”
姜令檀身上依旧有些酸,但她见陆听澜脸上情绪不对,当即笑着点头:“好。”
这时候世子从一旁的屋子出来,眼睛红红的,半年不见他已经比姜令檀还高了。
“善善姐姐。”
小世子上前打招呼,模样乖巧得不得了,哪里有在陆听澜面前的桀骜不驯。
陆听澜冷哼:“你别想出去。”
“就算求善善也没用。”
小心思被识破,小世子爷不气,只是眼神倔得厉害,你关不住我的,过几日我去求应家哥哥一同。
姐弟吵了几句,姜令檀笑着在一旁听着。
不多时有婆子牵了马来,都是温顺的模样。
姜令檀骑得慢,陆听澜就在一旁跟着。
半个时辰後,两人到了雁荡山脚下,呼呼的风声吹得姜令檀不禁眯起了眼睛。
“你有心事?”姜令檀问。
陆听澜狠狠摇头,视线却透过高耸入云的雁荡山在看着过往。
“成亲後,我跟你一同回玉京。”
姜令檀微惊:“回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