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门婚事,她看似不在意,可实际上开口提出联姻的人是她啊,雁荡山脚下,她鼓起全部的勇气,以为素来高傲的武陵侯会拒绝。
可是他同意的。
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父母之命。
在故人留下鲜血和生命的土地上,巍峨高耸的雁荡山,是最好的见证。
“吉时到。”
“郡主娘娘,该出阁了。”
全福人的声音透着喜意,丫鬟婆子簇拥着陆听澜往外头走,姜令檀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同样被簇拥着,但愣愣回不过神。
“听澜。”姜令檀轻轻喊了声。
“嗯。”陆听澜侧了侧头,盖头转动时,扬出漂亮的弧度,能看见她红唇的唇含了笑意。
“要幸福。”
她掌心柔软,在轻轻颤抖。
姜令檀强忍下心中的涩意,稍稍松了手。
陆听澜在下一瞬,忽然握紧她,又慢慢松开。
“善善。”
“我走了。”
垂花门外,世子陆景辞走到陆听澜身前,慢慢蹲了下去,他声音能听得出哽咽。
少年的身形依旧单薄,但身量已经很高,他小心把陆听澜背起来,双眸通红,忍着哭腔努力道:“我会努力长大,保护你。”
陆听澜只点头没有出声,她怕泄出情绪。
姜令檀和将军府里的衆人,看着陆听澜被陆景辞背着,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背影。
锣鼓声依旧热闹非凡,只是这些热闹好像与他们无关。
府中宴请,姜令檀负责招呼女眷,陆景辞在男宾那边。
只是喜宴才过半,将军府的前院忽然就闹起来。
吉喜不敢有半点放松,面无表情往前挡了挡:“姑娘莫去,奴婢这就派侍卫过去。”
姜令檀手脚冰冷,听声音那动静是不小,但她不能表现出慌乱,只能笑着朝内院的女眷皆是:“是婆子喝醉了酒,不小心砸了东西。”
派出去的侍卫还未回来,她看到施故渊匆匆从抄手游廊那边小跑过来。
施故渊穿了玄色的棉袍,袖子上沾了东西,看不出是什麽,只是走近了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小十一,不要担心,前院不过是遇着几个刺客,已经让人给抓了。”
“我现在送你回去。”
“刺客?”姜令檀拧眉,她觉得事情绝对没有施小侯爷说得这样简单,“郡主那边呢?”
施故渊正色道:“接亲的队伍要绕城一周,郡主和武陵侯要去雁荡山脚下祭拜完父母,才会回武陵侯府。”
“队伍中有侍卫暗中保护郡主的安全,小十一不必担心。”
施故渊话还没说完,女眷这边忽然传来尖叫声。
一个丫鬟浑身是血,朝这边跑来。
“救命,有刺客。”
姜令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见丫鬟生得陌生,只当是留在雍州伺候的下人,更何况那丫鬟手臂以不正常的状态扭曲着,脸上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出,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