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烟则独自一人坐在了前厅内。
她没有再去前院去见谢云书与谢云玉、钱公子,只一个人默默地坐着,消化这些情绪。
她之前是准备一个人给自己挖出来条生路的,现下姜府既然掺和进来了,那便顺着姜府的路来走。
到时候有姜府来安置,也比她一个人艰难求生走的快些。
姜寻烟思索间,走回到她的东厢房中。
经过短暂的情绪起伏,姜寻烟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了,她安静的坐在了房间内,整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姜府的消息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虽然给姜寻烟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不是很多,她能继续走下去。
思索间,姜寻烟捏了捏眉心,转而唤了屋外站着的春雨进来,叫春雨去收拾库房。
她的嫁妆这段时间已经被她偷偷转移了不少,随着她卖玉石的钱一起存到了庄子里,七七八八剩下的也不多,只有一些不好挪动的大件还摆着。
姜寻烟叫春雨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红梅园东厢房中便只剩下了姜寻烟一个人。
她似是已经变成了雪中的一枝梅,短暂的忘记了天地间的爱恨情仇,只清冷冷的站在那里——她筹谋了许久,才得来这一日,似是期盼了太久,所以当这一日真的到来的时候,姜寻烟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般轻易地。。。便来了吗?
她的自由,当真唾手可得了吗?
——
她在厢房中留的太久,在前院的谢云玉与谢云书说过了想要店铺的事情之后,见姜寻烟还没有出来,谢云玉便恼了,直接拉着谢云书便要去找姜寻烟。
“哥哥,我只不过是要借用那店铺一段时间,做一做生意而已。”谢云玉一边拉着谢云书去寻姜寻烟,一边跟谢云书气急败坏的说:“她至于这般小气吗?”
谢云玉也不觉得自己要的多——她要这么多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在钱府有些脸面,叫钱夫人不敢轻视她,她也是为了日后更好的操持谢府,嫂嫂也是嫁了人的女人,该理解她的,为何要处处为难她呢?
谢云书倒是面色微沉。
他本意是想训斥谢云玉两句的,可是一想到谢云玉当初因为傅柔儿经历的那些事情,便也觉得愧对谢云玉。
他明知道谢云玉这番行事不对,但是也舍不得苛责谢云玉,谢云玉是他的亲妹妹啊,为了傅柔儿又吃了不少苦,该被好好弥补的。
既如此,便叫寻烟再委屈一些吧,谢云书想,左右寻烟那般体贴爱慕他,该明白他的难处的。
只是一点嫁妆,寻烟也不会如何舍不得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红梅园,谢云书迈进门槛时,便瞧见姜寻烟在厢房桌案旁坐着,眉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跟着谢云书进来的谢云玉却得意的昂起下颌,道:“嫂嫂,大哥已经同意了将铺子让给我的事情,你且将铺子的店契给我吧,好叫我来接手。”
姜寻烟偏过目光去,神色冷淡的看向谢云书道:“是吗?”
姜寻烟那双清凌凌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平静的似是一潭死水。
谢云书自知姜寻烟不满,但也不好拂了妹妹的面,便道:“是,此事我做了决定了,寻烟,你将铺子拿出来吧,钱府终究是我们的亲家,既是一家人,便不该如此猜忌。”
谢云书和姜寻烟心里都清楚,这铺子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钱府人吃相太难看,谢云玉又一门心思想在钱府人面前充大装阔,回门宴上都能搞这么一套,日后保不准会出什么事儿呢。
但是谢云书心里亏欠,所以宁可委屈自己,委屈谢府,也不想委屈谢云玉,谢云玉想在钱府面前装阔,他也随着谢云玉。
左右也用不了多少银子,他很快便会赚回来——做官场的,还能少了银钱吗?不过是个时间而已。
所以,谢云书顿了顿,便与姜寻烟又补充道:“日后,jsg夫君都会还给你的。”
说话间,谢云书已经走上前来了,道:“店契呢?”
他是完全没想过姜寻烟会不答应的。
因为谢云书知道姜寻烟有多爱他,姜寻烟为了他什么都能做,只要他一个目光,姜寻烟便会为他冲锋陷阵,为了他,姜寻烟可以纳妾,甚至可以包庇犯了大错的傅柔儿,那姜寻烟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没有了!
他就是姜寻烟的天,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不管是什么,姜寻烟都会给他,反正姜寻烟的嫁妆还有许多,少了这两个铺面,也有旁的可用。
所以他走上前来,抬手便去拿姜寻烟身旁桌案上的一张纸。
那张纸在姜寻烟的身旁摁了许久,谢云书便以为那是店契,所以自然的伸手过去抽出,夹起来。
姜寻烟没有阻拦,任由他拿起。
谢云书拿起那张店契的时候,心中涌起几分得意来,似是夏日间饮了一口碎冰饮一样舒坦。
他便知道,姜寻烟从不会拒绝他,毕竟姜寻烟那么爱他。
他只要抬手,姜寻烟什么都会给他。
但是当他含笑看向那张纸的时候,却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店契,这张上好的云烟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