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正在反复琢磨的三个字,冷不防被贤妃轻飘飘说出来,“帐暖香”三个字像一道雷劈在了叶妜深头上,他浑身发麻发酸的坐在那里,虽然一动没动,但在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已经晕过去了。
一双手轻轻搭在叶妜深肩膀,他猛地回头,宫栩胤正微笑看着他,并没有询问他为何反应这么大,而是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算是安抚。
叶妜深冷静下来:“你吓到我了。”他很想说些玩笑话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惊讶,但是思绪一团混乱。
宫栩胤在他旁边坐下,贤妃倒是没有注意他有什么不对,继续寒暄客套了一会儿,便假意留他们用膳,其实是提醒他们是不是该走了。
叶妜深婉言谢绝,与宫循雾离开贤妃宫中。
他们如常的走在路上,叶妜深与他闲聊:“还没看囚牛图呢,但是我怕生,没好意思说,你也忘了对吧?”
宫栩胤笑了笑,转头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找什么人?”
…
穿到这里生活的这段日子,让叶妜深有种已经适应的错觉。宫栩胤风这句话又引出他千般万般不适来。
这些宫中长大的怪物,脑子聪明的不是一点半点,叶妜深的小动作根本瞒不住他。
叶妜深心虚的想起软禁时宫栩胤来见自己时的场景,到底有没有真的用感动收买到宫栩胤这个心如比干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叶妜深装傻。
宫栩胤眼神微微转动,不知是下意识还是有意表演出的了然于心,他微笑道:“罢了罢了,无事。”
叶妜深头皮发麻,如果真的不想让自己为难,他原本可以不问他“你在找什么人”,分明就是故意要他多心。
“原来是敲打我。”叶妜深做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偏开目光不再与他对视,直视前方安静的走路。
贤妃用帐暖香,宫栩胤的生母又是苗族人,每个证据都指向宫栩胤时,叶妜深反而质疑起证据。
如果宫栩胤想要杀自己,即便要避嫌,那为何在离开有苏坊的路上没有遭遇过哪怕一次袭击,反而是在围场。
难道路上不是更好得手么?既跟有苏坊没关系,又恰好知道他的行踪。
穿过花园的林荫小路,叶妜深被一把推倒了旁边的小阁中,宫栩胤按着他的肩膀,他的背抵着墙,两人的姿势既可说成玩闹,也不是不能说成暧-昧。
“生气了?”宫栩胤笑着问他,脸上没有一丝被抓住把柄的心虚,否则叶妜深就要以为他是在揭晓真相,然后灭口,以达到让他死的明明白白的目的。
悬疑剧都这么演。
叶妜深偏过头,冷哼了一声,故作嘴硬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娇的你…”宫栩胤乐不可支,亲-昵的在他脸上扭了一把:“姑母和表兄们把你惯坏了,明明是你查到我头上了,我只是说出来,你反而不乐意。”
叶妜深干脆顺着他撒泼:“我就是不乐意。”
“那你说说你为何不乐意?”宫栩胤曲起食指摩挲他的脸颊:“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何必兜圈子绕弯子,我心里能快活么?”
“那你呢?”叶妜深倒打一耙:“你要是生气了就骂我呀,你何必欲言又止敲打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心里能快活么?”
他的脸美的太犯规,说什么狠话都要打一半的折扣,显得像小猫挥爪子。
宫栩胤丝毫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种心脏乱跳,皮肤发麻的感觉。他不自觉的贴近叶妜深,口中呢喃着:“了不得…”像是投降认输。
叶妜深原本在专注的表演生气,垂着眼睫不理人,感觉到胸膛的挤压感增加,他疑惑的抬头看宫栩胤,被他眼中的光芒吓了一跳。
这种眼神他在宫循雾的眼中见到过。
“你挤到我了。”叶妜深伸手推他肩膀。
宫栩胤僵持了一小会儿,后退一步让开,两人在小阁里各自回避目光,叶妜深在看墙壁上的螺钿图案缺失的部分,宫栩胤则是坐到石凳上,手肘拄在石桌,手撑着半边脸出神。
时间久到叶妜深觉得腿有点发麻,突然听到宫栩胤开口:“是皇叔强迫你么?”
叶妜深脑袋轰的一声,从巨响转变为异常的寂静,他突然有点结巴:“没,他没有。”
“那你是自愿的?”宫栩胤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如同审视:“你爱慕皇叔?我不相信。”
叶妜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他觉得自己不能跟宫栩胤告状,按照他对原书的了解,他很难对宫栩胤真正的毫无芥蒂。
宫栩胤突然嗤笑一声:“我们之间,你不必觉得难为情。你无法违抗皇叔,我也如此。想不起来,我更窝囊。”
“何至于此呀…”叶妜深低下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包含任何表演成分。
“如果…”宫栩胤眨了眨眼睛,“皇叔若是厌弃你,无论是在一年后,还是十年后,你来找我。”
“你在说什么…”叶妜深装作听不懂,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恼羞成怒,但他被茫然包裹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叶妜深用指甲掐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肉,觉得自己当下最要紧的是,敢不敢冒险跟宫栩胤回去,若宫栩胤真的是想杀他的人呢?这下好了,可能会先…后杀。
他现在有点想出宫:“殿下,我…”
“我们回去用晚膳吧。”宫栩胤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有再说起他刚才鬼迷心窍说出来的话。
宫栩胤微笑:“你不是不想回家么,别的就算了,起码这件事没有骗我。”
叶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