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宫宴的除了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还有一些与皇室走动密切的皇亲国戚,与皇上同辈的亲王很少,同辈的长公主却很多,从至少两倍盖过亲王的人数来看,大概是争权的结果。
叶妜深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点,左手数亲王,右手数长公主。
有人在他身后站定,手掌按在他肩膀上,贴着他耳朵说:“皇位之争都不带我们玩儿。”
叶妜深回过头,小公主一脸稚嫩但眼神却像个小大人。
宫宴男女分席,右边是宫妃和长公主等女眷,左边是皇子亲王等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小公主搭了叶妜深的肩膀,叶妜深最初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妥,但众目睽睽之下,视线犹如针扎。
叶妜深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行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怎么害我?”
“要不你净身之后给我当小内官呗。”小公主粲然一笑:“你听说了没,太子把你家表兄弟放到东宫詹事府了。”
叶妜深假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谣言最初是我。”
“刚听到消息他们都说是你,但我觉得不是。”小公主朝旁边偏殿指了指,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你没道理不给我当男宠,去给我二哥当,我比其他来不是强一百倍?”
叶妜深感觉自己都要不会笑了:“殿下,您别同我说这些,我有点怕。”
“不说了。”小公主停下脚步。
两人就站在偏殿门口,处于离最近的宫人也有点距离,但又不脱离众人视线的位置。既方便说话,也不让人觉得失礼。
“你最近不跟我九皇叔好了。”小公主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妜深感觉脊背隐隐出汗,甚至有点想找个借口跑掉:“殿下,您看上去也就十来岁,不然我们说说鹦哥蛐儿蛐儿?”
“你太胆小了。”小公主用嫌弃的眼神上下看了叶妜深一眼:“你想想你十来岁的时候不知道婶母和叔父、舅父和舅母是睡一个卧房的关系吗?我只是小孩,又不是傻子,况且我又没说别的。”
叶妜深下意识四下看了看,眼神搜寻一个能代替自己在这里受罪的倒霉蛋。
小公主凑上来问他:“是你不要九皇叔了,还是九皇叔不要你了?”
“这…”叶妜深鲠了一下,改口道:“要不我们还是说说太子跟我表兄弟的故事吧。”
“看来是你不要我九皇叔了。”小公主自认为猜对了,很确定的点点头:“其实我九皇叔挺好的,我知道他在做很危险的事,我见过他审问别人,我说九皇叔您可以问我呀,你问我我会告诉你,但是九皇叔说有些事太腌臜,不能让小孩子掺和进来,让我不要四处打听。”
叶妜深不觉得,很诚恳的问:“这就说明他人好了?难道不是他应该的么?他要是真的让你去打听,才是无可救药。殿下,这只能说明他良心尚存,他不坏,但不能说他就是好人了,坏人和好人之间也有一块空白地带。”
小公主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没有但是,你不能太轻易的把他当成好人。”叶妜深感觉小公主有些时候还是太单纯了,毕竟是个小孩子:“在不能够准确判断他是不是好人之前,你还是先把他假定成坏人吧。”
“我知道了妜哥哥,我听你的。我要说的是…”小公主眼神越过他,伸出手指了指他身后。
叶妜深回过头,宫循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对他轻点头:“你觉得我不是好人,就到处宣扬我不是好人。”
叶妜深有点窘,他解释:“我没有,我只是说假定,假定的意思是…”叶妜深住了口,他为什么要解释?
“失陪。”叶妜深越过宫循雾的时候还稍微担心了一下,怕宫循雾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他。
叶妜深年纪小辈分小,位置接近末尾,他往右侧女席看去,郡主的位置却很靠前,甚至没有在长公主后面,而是在长公主们的中间。
宫宴开始时小公主一会儿做到某个长公主的腿上,一会儿又噔噔噔跑到皇后旁边,用背抵着皇后的背,整个宴席上就属他最自由。
叶妜深在心里小小的羡慕她,她似乎能去任何地方。
宫宴比叶妜深想象的要自由很多,没有大臣诚惶诚恐被明赏暗敲打,也没有宫妃明目张胆的打嘴仗。
甚至有人会起身走动各自交谈,偶尔也会有人走到皇上面前,隔着桌案与皇上说几句话。
叶妜深原本想去找郡主,因为他发现有皇子会去女席那边与长公主们问好说话,他推测小辈是可以过去的。
但他没有起身的机会,身边一直有人主动来与他交谈,甚至有长辈主动过来问他议亲了没有。
叶妜深有点小小的惊讶,他委婉的提醒对方自己是刚跟太子传过绯闻的人:“还未议亲,妜深的母亲说年纪还小,妜深的母亲是永宁郡主。”
亲王一拍他肩膀:“本王知道你是永宁郡主家的孩子,以前你表兄常说你是一表人才,今日舅舅见了你,何止是一表人才,简直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人物。”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叶妜深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话,还以为只是看在自己母亲面子上的客套,因此不太在乎的回礼:“殿下谬赞了。”
旁边的人又夸起他宠辱不惊来,总之他连呼吸都有人夸他仪态优雅。
“祁王。”上座传来平和不失威严的声音,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叶妜深也终于找到机会坐下。
宫循雾应声看向皇上,皇上脸上带着点笑意,问他:“等过了年,你都二十有八了,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要为兄如何放心?”
前面宫栩胤拿着酒杯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叶妜深,然后转回头对皇上说:“父皇,九皇叔比二哥还小两岁,还年轻呢。”
皇上算是提到了太后的心事,“你皇兄说的正是,小辈都结亲了,你简直太不像话。哀家是年年说日日说,你烦哀家更烦。李国公家的千金娴静端庄,与你的性子正相配,还有你二姐妯娌家的三闺女,容貌倾国倾城,虽然差着辈分,但你若见了喜欢,不是什么血缘亲戚也不拘这些。”
长公主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想法,略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太后,在对上太后目光时露出了一个温顺的微笑。
叶妜深把杯中的酒喝完,旁边的侍从又为他斟满,叶妜深又喝了一口,这酒不算难喝,也没有太辛辣的白酒味,只是咽进肚子里才后知后觉喉咙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