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妜深没有打理宫循雾,而是又转过身看着动作缓慢但很妖娆的异族男人,男人正在在做下腰动作,他像一条蛇一样轻而易举的脑袋碰到了地面,撑在地上的两只手骨节分明。
一朵玫瑰花勾不住他的皮肤掉了下来,叶妜深更加清楚的看见了一个正在冒血的伤口。
叶妜深摸了摸手臂,隔着袖子安抚自己吓的直立的寒毛。
男人已经站起身,端着一个银光闪闪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托盘从看客面前一一走过,有人后退一步,有人慷慨解囊。
走到叶妜深身边时男人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叶妜深能够更近距离的看清他,头发要比大祇的男人短很多,几乎只末过脖颈,有几根头发的末梢将将接触锁骨。
他带着镶嵌红宝石的暗绿色花纹的抹额,叶妜深觉得在他们的家乡一定不用“抹额”来称呼这个东西。
叶妜深觉得他们的衣着打扮非常眼熟,尤其是上臂处银色的桶装饰品,叶妜深眼神微动,因为他看到了男人冻的有些发抖,于是连忙伸手解自己的荷包。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一块沉甸甸的元宝放在了托盘上,宫循雾的动作几乎像是把叶妜深包裹在了怀里。
异族男人看了一眼宫循雾,眼眉轻挑了一下。叶妜深把荷包都倒在了托盘上,一共也没多少散碎银子,但有一颗温润的玉珠子。
宫循雾蹙眉,他伸手要拿回珠子,异族男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探头向前,卷起珠子衔住了。
叶荷莫名激动的拍了叶妜深两下,叶妜深腰被揽住,他随着宫循雾收手臂的力道后退了一步,异族男子像只是单纯贪图珠子,没有再做多余停留的走开了。
“你喜欢异域风情?”宫循雾低头询问。
叶妜深轻轻推开他后退,拉着叶荷走开了。
宫循雾始终保持着远远跟随的距离,叶妜深回头看过一次,但是没有说什么。
叶荷自从在侯府养伤后就不太想离开,但他不愿意给叶妜深添麻烦,痊愈后拖了两天才打算走,雪冬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故意在他旁边跟别人说要府上要买小厮。
果然叶荷凑过来问买他行不行,雪冬故作来成的笑着说怎么不行。
叶荷非常爽快的典当了自由,并且有些沉醉,叶妜深对此没有说什么,雪冬问过他要不要把叶荷的身契从账房拿出来收在他那里,叶妜深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既然叶荷甘之如饴,他没有道理把一些对于叶荷来说不现实的空投道理强加给叶荷。
他们在街上玩到很晚,两个人已经走不动路了,叶妜深让叶荷带他去客栈暂住一晚。
叶荷带他来了一家很大的酒楼,名叫寒客居,跑堂的带他们到了后院小楼,两个人要了一间房,在外面叶荷有点不放心。
他美滋滋的躺在床上说:“从前都是我引路跑腿,今日也当了回客官。”
叶妜深在床边坐下,他跟叶荷说明早要在早膳前回去,不然郡主要担心,叶荷说雪冬已经交代过他了,两人停顿了一会儿,都觉得累到无话可说。
叶妜深刚要躺下休息就有人敲门,叶妜深不用想都知道是宫循雾,顿时觉得有些生气,跟了一晚上他都没说什么,但到了客栈房门口就太越界了。
叶妜深没有理会,门敲个不停,叶荷问:“若是雪冬跟着您,此时他会做什么?”
叶妜深想了想,开口道:“赶走他。”
于是叶荷斗志昂扬的趿拉着鞋履下床,他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板着脸道:“我家公子已经休息…”
他看着外面的陌生人,陌生人年轻英俊,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比那位祁王殿下平易近人的多。
陌生人穿着一件很宽松的薄衫,在初春的夜晚居然没有冻到瑟瑟发抖,叶荷能看到他衣衫下一个个鼓起来的地方,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陌生人对他一笑:“我是蛰容的好友,他见到我就知道了。”
若是雪冬在场定会认识眼前的人,还会拦住门不让他进来。
但叶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看着陌生人经过他进来,他想起来要拦已经晚了。
叶妜深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宫盛胤笑意盈盈的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
宫盛胤笑的毫无芥蒂,就好像他没有做过绑走叶妜深的事,他轻轻开口语调有微妙的怪异:“蛰容不是已经歇下了么?怎么还穿着衣裳。”
叶妜深不打算夜宿在外时沐浴更衣,只是仓促的将就一晚而已。
“我没有准你进来。”叶妜深很冷淡的说:“五殿下是不是太失礼了?”
“蛰容别恼,我其实是来给蛰容送礼的。”宫盛胤微微抬起下巴,他将自己的对襟薄衫的花扣解开,很享受的看着叶妜深眼睛露出惊讶。
宫盛胤衣衫之下是一朵朵红艳的玫瑰,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水珠。
他居然效仿那位异族男人将玫瑰嵌在自己皮肤上,叶妜深眼中的神色很难说是惊讶还是恐惧。
他蹙眉瞪着他,忍无可忍道:“滚出去。”
宫盛胤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他有些骑虎难下的把持着两手在解腰间花扣的姿势。
沉默许久后他尴尬的开口:“蛰容不喜欢么?”
叶妜深感觉头痛:“你还不如你皇叔,他好歹光明正大的跟踪我。”
宫盛胤嘴角抽搐了一下:“蛰容拿我同祁王比?”
“你不是知道吗?”叶妜深不客气的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难道不是众人皆知?”
“你不要他这件事才是众人皆知。”宫盛胤索性放松动作,手臂垂在身侧,同他说:“皇长子早就死了,宫屹胤幽禁,宫瑞胤入狱,如今皇子就剩下我与老四,父皇现如今对我们尤其宽容,毕竟他现在应该生不出孩子了。而四皇子,他争不过我。”
这一点叶妜深无法否认,他知道原书的结局,虽然现在改动了很多,但他也不能确定原书会不会有拨乱反正的力量。
宫盛胤板着脸道:“皇叔早晚要去封地,即便父皇下旨他可永远留在宫中,但父皇是活不过新皇的。”
这种大逆不道的狠话叶妜深没什么反应,叶荷倒是吓的有些发抖。
叶荷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的一激灵,他循声看过来,宫循雾不急不缓的朝宫盛胤走过来,眼神鄙夷的将宫盛胤的打扮从上看到下。
叶妜深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扎进枕头里把脸蒙住,他才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反正他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