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会有人不要钱呢?
可我又很确信沈溪这种软弱至极的废物没胆子骗我,所以并未多想,只当他脑子坏掉:“我问了好多问题,你不要只答一个,快点说你是不是私生子。”
沈溪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怯懦地缩起单薄的肩膀,音量小得可怜:“应该是……但我从有记忆起,就住在收养我的人家里,基本没见过生父生母……所以你问的其他东西……我不是很清楚……”
猜测是一回事。
得到验证又是另一码事。
我咬住牙关,怒气冲冲地扬起手:“你都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妈妈面前的啊?!”
沈溪似乎被我吓到了,红着眼圈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要躲:“对不起。”
我的掌心几乎都要扇到他脸上了,可见到这人蠢得要死的模样,我又觉得拿他来泄愤没多少意思,于是烦躁无比地收住力道,转为恨恨踹了旁边的楼梯一脚。
嘶……好疼啊……
我还没哭呢,对方的眼泪倒是一下子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纪骅的生日宴上,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沈溪睫毛颤动,脸色发白,似乎是想起了非常可怕的回忆,“我后来一直在努力跟纪骅保持距离……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我二哥早就知道这一切了?”我打断沈溪,一边丢脸地揉着发麻的小腿,一边将后槽牙咬得更紧,“他是故意的吧!用同学身份接近你,又借此把你邀请到纪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爸爸精心培养大哥,妈妈喜欢我,他夹在中间没人关心,所以干这种事来报复所有人。”
沈溪慌乱地连连摇头,然后半跪到我的脚边,弯腰给我捏腿:“不、应该不是……”
他真的很会伺候我。
指尖看着纤细,实则灵巧有力,准确无误地按在我此刻震麻的经脉上,一寸一寸碾弄,令我骨头缝里都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疼痛消散得很快。
我舒服极了,但又不想在这种流浪狗的面前表现出来,故意不耐烦地晃动脚尖,踢在他紧绷的腰上:“你弄痛我了,现在开始不准再动。”
沈溪一愣,按摩的动作听话地停了下来。
他仰着头看我,眸底压抑的情绪尽数隐在浓密漂亮的长睫中,叫人捉摸不透。
可是,我又有什么必要去揣测他的念头呢?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被妈妈极度厌恶的私生子罢了,就算流着一些纪家的血又怎么样?
他这辈子都只能像这样被我踩在脚下。
不可能爬我头上。
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前些日子就不用慌了,也不至于昏招频出,身体被不同的人一点点开发成现在这样……
被随便碰一碰,都会很快起反应。
我忍住羞恼,靠着墙居高临下地打量沈溪,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厌恶:“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用尽手段叫你后悔。你现在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二哥策划的这一切?”
贺子潇之前推测得对。
纪骅那个神经病肯定是看上了沈溪,所以才想尽办法让沈溪拿到我的身份——
既能让沈溪顺利回到纪家,生活条件飞跃好几个阶级,他又能时时刻刻看到对方,真是百利无一害。
沈溪不安地抿紧了唇。
在我的步步逼迫下,他终于不再帮纪骅掩饰,而是闭上眼睛,怯怯地点了点头。
好他个纪骅!
就知道那家伙心术不正!
我忍不了这口气,掏出手机把纪骅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发语音给那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在对面“输入中”的状态变成一定会让我生气的文字之前,我眼疾手快地又将纪骅重新拉黑了。
一想到那家伙很大概率正对着红色感叹号气得摔手机,我的心情畅快得不得了。
再往下一瞥,沈溪仍乖巧又安静地半跪在我脚边,像是根本没听见我骂纪骅的那些话。
呵,纪骅用尽手段却求而不得的这人在我面前,根本就是一条非常听话的狗嘛。
我不免有些得意。
虽然沈溪跟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一想到纪骅喜欢这种类型,我就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不论怎样,只要能让纪骅觉得不爽,我就开心,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又如何?
“你有纪骅的好友吧。”我勉为其难地拽起沈溪,然后伸出一条胳膊虚虚搭着他僵硬的肩,挑起眼尾笑了笑,“我们去阳光好一点的景观位拍张合照,你帮我发给他。”
经历了我漫长的动作调整和背景选择后,咔嚓一声,照片终于定格。
我拿着沈溪的手机左看右看,确认自己跟他之间的举止足够亲密,彼此笑得也都够灿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勾起唇角,刚要无情地推开短期内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沈溪,一道如有实质的锐利视线像是忍无可忍地压在了我身上。
冰冷,且危险。
我下意识转过头,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望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理应在公司处理事宜的那人已经静静伫立在餐厅里了。
……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怕你无聊,所以提前过来接你。”祝羽书看着还跟沈溪紧紧黏在一起的我,语气淡淡的,“没想到,我似乎来得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