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愣,抬头。
严柏青一身浅灰格纹西装,英姿笔挺,面容温和,在微微拂动的秋风里长身玉立。
同样的场景,同样是开学,同样是为了请假,这一幕恍如昨日。
她抿唇问好,“严先生。”
袁卉有眼力见,抽出胳膊,“我先进去,你们慢聊。”
“不必了,我还有事。”严柏青打断,迈下一级台阶,“来做什么?”
陈清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拿假条。”
“我听说了,璟言明天带你一起去。”
“嗯。”
“我也会去。”
“知道。”她局促笑,“你们是校友。”
严柏青高大,身影也宽阔,完全遮住了她,像是无形困起一方牢笼,衬得她娇小无措,呼吸也急促。
陈清紧紧抓住手里的针织衫,指骨近乎泛白。
严柏青身上的木调冷香如同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心惊肉跳。
时至今日,她再也无法跟从前一般面对这个男人,他的外表与野心形成巨大的迷雾,遮天蔽日。
严柏青无言注视片刻,侧身让开路,“去吧。”
陈清嗯一声,拉着袁卉上台阶。
校领导在严柏青身后交头接耳,主任挨近,“严先生,您适才交代的,是这位学生吗?”
男人抻了抻衣摆,“是她。”
“明白了,我会让人安排好。”
“有劳。”
主任笑呵呵套近乎,“不碍事,您离任前还大费周章护她安稳,是有喜事了?”
严柏青唇边笑意浅得看不见,“快了。”
他回首望,依稀一副纤细背影在走廊消失不见,心里那起涟漪也随之平静。
秘书将车开到楼前,小跑迎上,“严先生,孟老找您。”
严柏青跟校领导颔首告辞。
“老师什么事。”
秘书向后排递来一份资料,“这是当年旅游区工程贪污涉及到的所有人员,孟老说,除了陈小姐,没有任何隐患。”
男人嗤笑,随手翻了两页,“老师还是不放心我。”
“也不一定,以孟老的能力,确实有办法抹掉一切痕迹,入狱一年的那个老板全家移民出国,其余的全都为钱庄卖命,不用多讲,他们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出事的时候清儿刚过14,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严柏青将资料扔回,闭目养神,“老师藏着掖着,一是探我的底,看我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二是给自己留后路。”
秘书思忖,“那您…”
“既然老师有心考验,那便遂了他的愿。”
……
蒋璟言母校校庆的阵仗十分壮观,门楣上鎏金的字样在清晨薄雾中若隐若现,军装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仪仗队在观礼台侧方伫立,令人肃然起敬。
蒋璟言也穿了军装,面容一丝不苟,身板巍峨飒爽。
陈清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感觉有一点不合时宜的想法,就会有人冲出来把我按在地上。”
男人步伐放缓,侧头,“说什么呢。”
他语气正经严肃,陈清磕磕巴巴回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