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十分体贴地加了一条:「昨天你应该挺累的,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儿」
燕雪舟:“……”
等了两分钟,梁冰见他没再回复,便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打开电脑。
宋一鸣最近视频号的粉丝增长量和热度都很不错,特意提出请梁冰吃午饭表示感谢,她不好推辞,只好说要不然就在食堂吃。
吃得是麻辣香锅,三食堂的装潢格调在线,菜品丰富新鲜,唯一的缺点是面积不够大,正值饭点儿,一座难求。
好不容易等到了位置,宋一鸣坚持让梁冰坐下,他则跑去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将锅子端回来。
“我都毕业八年了,今天也算是再体验一把学生食堂。”宋一鸣给梁冰递筷子,“快尝尝,看着还可以。”
“大家都说好吃,我也是第一次来。”梁冰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那就好。这麽一大锅,只要五十八,物价也是绝了。”宋一鸣边吃边跟她闲聊,说起他当年学的是中文系,整天和文字打交道,感慨要不是这次借着实验室评审工作深入接触科研圈,还不知道水这麽深。
状似无意的话,实际句句有深意。
梁冰只是笑笑,谨慎地没接话。
“如果只满足于写一篇某某实验室顺利通过验收评审这种稿子,我根本不会跑这麽多趟——”快结束时,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宋一鸣终于切入主题,“你身边有没有能够深挖下去的素材”
“我……不太清楚你指的是什麽。”梁冰看着他,“比如”
宋一鸣谆谆善诱,“比如篡改数据丶僞造记录丶编造论文丶套取经费丶压榨新人丶欺上瞒下……这种一听就足够耸动,流量爆炸的论题。”
说到最後,他用了一种像是半开玩笑的口吻。
梁冰没把话说死,“这麽可怕吗”
“据我所知,这些问题都很普遍——”宋一鸣正色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们不是新闻的制造者,只做真相的搬运工。基于事实之上,哪怕是社会的黑暗面,大衆也有权利知道和评判。”
梁冰不答反问:“为什麽问我”
“直觉。”宋一鸣望着她的眼睛,轻轻笑了,“每次跟你接触,我都感觉你好像有话要说。”
梁冰低下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如果我理解错了,你就当没听过好了。”宋一鸣看了眼腕表,同样说得模棱两可,“但如果你真有想说的,随时来找我。”
从食堂出来,迎面撞上郑蔚,身边那个高挑清隽的身影,不是燕雪舟还能是谁
郑蔚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梁冰,这麽巧——”
梁冰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郑蔚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抱怨道:“我说的吧,这会儿都一点半了,肯定没菜了。”
宋一鸣上下打量了下燕雪舟,又见梁冰似是难以挪动脚步,忙笑着说:“不用送了,下次再见。”
目送宋一鸣离开,梁冰抿了抿唇,问:“你们还没吃饭吗”
郑蔚立刻疯狂示意,看了一眼燕雪舟,“他没吃。”
“不吃了。”燕雪舟有些烦躁地转身朝外走,梁冰和郑蔚对视一眼,认命地快步跟了上去,“还是吃点儿吧,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
他突然顿住脚步,垂眸问:“你後悔了吗”
“後悔什麽”梁冰疑惑地擡眼看他,片刻後反应过来,她犯了一个错误,身体上越放纵,感情上就越吝啬,这似乎是她为数不多还能坚持的底线,故而本来该更进一步拉近和他的距离,她却退了一步将他推远。
燕雪舟察觉到了,所以才会这麽问她。
梁冰试图糊弄过去,轻松道:“有什麽好後悔的我又不用你负责。”
话刚一出口,她就知道又错了。
燕雪舟的脸立刻就白了,冷嘲道:“原来你这麽放得开啊——”
临近操场,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梁冰发觉有人不时投过来探究的目光,做小伏低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燕雪舟不理会她,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
梁冰在他身後跟了一路,进办公室後看他换了衣服,上前问:“你要做什麽”
“唐仞的论文——”他像是消了点儿气,看着她轻声低叹,“我答应过你的,忙完比赛就做这个。”
梁冰微微一愣,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顿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