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波府实行的是一日三餐制,早、午、晚餐、顿顿不少,有时还会加上宵夜。宋地富饶,家家如此,和辽国的一日两餐全不一样。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钱。
也不能怪其他国家眼都绿了,口水滴答的成天惦记着。
排风一仰头,就着咸菜干了碗粟米饭,起身准备去添时,结果饭桶空了,空了!她怒目瞪向隔壁正扒饭的黑胖子。
又抢她最后一碗晚饭!
黑胖子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倒不忘记继续干饭。
“吃那么多,小心过年把你宰了,做成腊肠挂墙上!”排风一口小牙森森发亮的咧着。
“平时吃的也不见比我少,还这么身无四两肉。都不知道吃哪去了,不如我吃。本先锋多吃多杀辽狗咯。”焦廷贵慢动作的塞了块咸菜进嘴,开口就是排风死穴。
“嫉妒我苗条就直说。这口省给你好了,但是别想有下次!”排风假模假样怼了廷贵几句,帮几个厨工一起把碗筷收拾了。
伺候完太君梳洗,排风脚步轻快走向后院。
月色清亮,照的万物都生出分身来。
房子的影子是庞然巨物。
烛火的影子是跳动的光。
路边小池的锦鲤一甩裙尾,涟漪几痕。
排风手一斜,从背后抽出彩穗结着的短木来。那支短木双人臂展长、舞动起来时、影子瞬间和本体分开,霎时又牢牢的长在了一起。
池中倒影将那支短棍耍的密不透风。
风声凌厉,切割了空气。
那不是闹着玩的花架子,每招都是纯粹的克敌,力度干脆,丝毫不见拖沓。
又是几个弹指,排风手中的短木掉了个头。一边持在手心,一头抵在虚空里。
她抬头望了望天。
差不多亥时了,排风从天波府的角门转出来。
换做平时,她已经在太君屋子的外室睡觉了。尽管太君再三说过,不需要她守夜,可排风觉得很有必要。
太君她老人家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啦,万一晚上渴了想喝水怎么办?她要不在外面伺候,太君会忍到天亮的,那对身子可不好。
门一开,那相士真的还在。维持着中午她看到他时的姿势,事情大条了。他怎地打座这么久?腿不麻么?
“喂!”排风走近他三步。
没回应,他依旧闭着眼睛。
不是睡着了吧?
她又往下跳两阶,离他只剩一步。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浓深的双眼皮褶皱。他鼻梁生的很高,不像汉人。整个人被月色勾勒,半明半暗、隐隐绰绰的。光明那面,清净无为。黑暗那面,却什么都看不清。
“喂?”排风换了语气。“先生?”
她想起刚才要回房时,听到下值的门房杨大头说,门口那相士坐一天了,什么话不说,饭不吃,水也不喝,是打算在咱们天波府门口飞升坐化吗?
“先生?先生?”她在他面前挥舞手指头。
万一人家闭眼也能看见呢?像说书的嘴里那些驾鹤真人一样?
排风认真等着他的反馈。
然而她等了个寂寞。
对方依旧闭着眼,不动如钟。
“先生,我是这家的丫鬟来着。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通传啊?”排风也不发火,驾轻就熟的自报家门。想他不搭理她,也许是因为懒得和路人浪费口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