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认为自己可怜。
因为他的世界历来就是如此,他以为所有人都这般蝇营狗茍。人生就该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排风一直盯着他。一肚子话却不好说出。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知道你童年受了很多苦,你那个伯父,居然把个好好的孩子折磨……”
“什么好好的孩子?没有!坠崖的时候,那个好好的孩子就已经死了!”耶律皓南飞速打断她!
心明如他,哪听不出排风话里的同情?他讨厌她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更讨厌她这样和自己讨论那些早该见鬼的过往。
与耶律皓南来说。最赤裸的不是没穿衣服,而是将那些回忆都摊在阳光下,供人观瞻。
他别过头,刻意不看她。
排风小姑娘却又近他一步。那么巧的,落在他影子的心脏处。“你别这样。其实……我也是孤儿来的。”
这是排风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这桩事。
虽然她平日过的好像还行。但她很清楚,自己是孤儿,还是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儿。她努力学棍,也是为了有天遇见仇人可以亲手手刃。在没有被少夫人施展大法前,她并不完全记得仇人长什么模样。
她只是模模糊糊的学着武,模模糊糊的记着那个仇。
她不清楚她为何日复一日的习武,但她觉得她应该习武,她能习武!
所以,她真的能懂他。
这个该死的大魔王。说穿了,也只是个可怜人。
“我爹妈就是死在卢善恒刀下,一夜间我什么都没啦!当时感觉就是你这样。”排风尽量表现轻松,但眼神骗不了人,她很落寞。
她把自己的创口揭给他看,也只是想告诉他,这世上并不是只他一人可怜。所以,请打起精神来,别那么丧。
“后来好彩我遇到太君、她收养我、待我好像亲生子女。那时候我才发觉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关心我!”排风越说越轻快,试图将他带到自己曾遇到的那幅好境地里去。
耶律皓南只笑了一声。
那笑法,让排风又联想到在石皇宫,他一掌打飞‘伯父’残骸时的神情。“是吗?可惜我没有,我也更加不需要!我自幼在这长大,在我记忆里,只有毒打,只有恨!”
那些笑在他脸上敛去了。他一字一句叙述,疯狂叫嚣的伤口却逼的他身形不稳。
排风快速往前一步。
这次她扶起了他!她轻轻捧住他手臂,给与他支撑。这人手好凉啊!排风下意识的想帮他上下暖暖,却被耶律皓南猛地格开。
他几乎是跌撞着逃开她,几欲摔倒。“我不要你可怜我!难道你忘了,我是个心肠最狠毒的人?”
排风不敢再激怒他,怕他伤势变更糟,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耶律皓南不看她,他侧首望去,盯着那截藏在云雾中的高处,搜肠刮肚的、找出了一段开心事!
“当年我和那妖怪一起爬上那崖顶,他被困在这十余年,那一瞬开心到得意忘形,那么兴高采烈!”想到这,耶律皓南似乎茫然了一会。他思索了几秒,立刻续上。“趁这个机会!我一掌将他打下山!我看着他直坠崖底,他一直在求救,求饶。那个时候就是我一生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