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皓南轻笑一声。“所以呢,是弥补你曾犯下的过错?”
过错!他有什么过错?卢善恒脸上的老实和蔼卸去了。他盯紧眼前人,没多少头绪。但某种微妙的感觉却在心底疯长。
曾经,他做错很多,但那些事都已随着朝代更迭被时光掩埋了。他已经习惯变成个好人,大家也都叫他大善人。
好人面具戴太久,是会忘了自己曾是什么狰狞面目的。
不不!卢善恒在心底矢口否认,他确信没人知道那些事!不可能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耶律皓南嘴角上扬。“那我就提醒你一次。二十年前,五里坡之约。”
不过三句话,每个字,都在卢善恒的心脏敲下一颗钉。他脸色飞快变化,瞬间就摆手。“你说的话我压根听不懂!什么五里坡?”
然而他不过刚否认完,五脏六腑翻江迅速倒海起来,疼的他冷汗直冒,身体轻飘飘的。卢善恒站都站不稳,拼命扶着桌子,却克制不住痛楚。豆大汗珠不停冒出来,他甚至没力气擦。
痛,真的好痛。钻心腐蚀之痛!
卢善恒痛的快打滚了。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人动了。他缓缓走到自己身边。这一细看,卢善恒发现这年轻人气场特别,冷冽中透着点点贵气。
难道……
“我的墨心丹专治记性不好的人。服下后会痛足七日,一日痛过一日,最后肝肠寸断,五脏六腑碎裂而死。”他勾着嘴角,恶形恶状。
卢善恒更是寒毛倒竖。
命在别人手里捏着,他再也无法扮做正义和蔼,瞬间就没骨气的跪下了。“记得了!我记得了!求求你给我解药。”
耶律皓南眼底掠过轻蔑。
所谓的‘大善人’也不过如此,他还以为,他能装的再久点。
服下丹药,卢善恒身上痛楚暂时消退了,但心脏还是咚咚做跳,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捂着胸口,一字一句低问。
“我?”他背着手,朝他微微一笑。“我是刘崇的儿子,刘皓南。”
排风握紧背后的短棍,她屏息,借着月色,悄悄翻入卢府院墙。
这是卢善恒在汴京的别居。
不大,但是很精致。
院落里植着好大一片竹林,在清夜里飒飒作响。
脚下曲水蜿蜒,流向不远处的笼型小亭。
院子很静,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排风脚步放轻,她不知道卢善恒住在哪间寝室,但她知道,今夜她要取他性命。也许他会死,也许死的是她自己,但排风无所畏惧。
10
五月鸣蝉。
漫山遍野的荒草在日头下绿的滴翠。
卢善恒上一脚下一脚跟在耶律皓南身后,山路湿滑斜陡,他又身中剧毒,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卢善衡吭都不敢吭一声。昨日,他才在这人手里吃了大亏。他痛哭流涕,跪求连连,好不容易才求到颗暂缓压制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