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把所有的角落都检查完,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坐到沙发上仰头靠着。
“他知道这些东西没用。”他的声音很冷漠:“他就是单纯有病。”
虞澜归走到窗户边,看着不远处自以为隐藏得不错的几道人影,眼底划过几缕寒光。
他刷地拉上窗帘,房间顿时昏暗了不少。
虞龟龟从口袋里跳出来,爬到沙发上靠近晏南弯曲的脖颈,在那里轻轻蹭了蹭。
像是无声的安慰。
晏南睁开眼,眉眼慢慢温和下来,轻轻拍了怕虞龟龟的脑袋。
宋铭对晏南和晏清乐的关系极度好奇,一直处在想问又不敢问的状态。
虞澜归走过来坐在晏南身边,“介意说说吗?”
晏南看他:“如果我介意呢?”
虞澜归蹙眉,做出一幅为难的样子,“那有些麻烦,我自己查起来估计要花些时间。”
晏南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可查的,一些人尽皆知的狗血故事罢了。”
宋铭立刻竖起耳朵。
在晏南自己看来,他的家庭的确是狗血又寻常。
他爸和他妈属于常见的商业联姻,两人门当户对,对彼此也没什么恶感,相看之后很快举行了婚礼。婚后不算恩爱,但也互相尊重,算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随着晏南的出生,晏妈妈的重心逐渐移到家庭中来,对晏泽安多了几分日久生情的爱意。结果就在这时,她得知对方外头有人,还生了个只比晏南小四个月的儿子。
这对骄傲的晏妈妈是个巨大的打击。
恰好那时她又怀了孕,情绪波动之下动了胎气住院。之后李淑带着晏清乐去医院探望,晏妈妈被激起怒气,但是为了负重胎儿还是忍住了。却不想几天后下楼检查,不慎从医院的电动扶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我妈死的时候我八岁。”晏南声音平静,“晏泽安把家里有她的照片都扔了,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阿姨……是意外吗?”宋铭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各种狗血剧情,忍不住问。
“是意外。我看过监控,李淑不安好心来耀武扬威,但是掉下扶梯确实是意外。”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但即便是意外,李淑和晏清乐也是我妈死亡的间接因素。”
因为这件事,李淑成为了嫌疑人,虽然警方判定结果是意外,但到底不是没有影响的。为了名声考虑,晏泽安冷淡了李淑好几年。
可惜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
晏南十六岁时,李淑终于还是登堂入室,做了晏夫人,晏清乐也成为了他的弟弟。
已经知事的晏南不可能给两人什么好脸色,恨意几乎表现在脸上。然而晏泽安站在李淑母子一边,对晏南只有责备和打骂。
所以晏南十六岁就搬出了晏家自己一个人住,晏泽安只负责每个月往他的卡上打钱。
两方算是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再就是到末世了,晏南当时在外地读大学,和晏泽安三人不在一起。
“就是这样。”
晏南没有说前世的事,就这辈子来说,他和晏家、晏清乐的纠葛就只是这样。
宋铭:“听起来,晏哥你恨晏清乐和他妈是应该的,他们估计也看不惯你,但是——”
“我还是觉得装摄像头什么的,太变态了。”他想了想,“那个晏清乐自己是错误方,哪来的脸针对晏哥你?是不是晏哥你和他有很大的利益冲突,比方说你爸家业的继承之类的。”
晏南:“晏泽安早就立好了遗嘱,他的所有产业都是晏清乐和李淑的,和我没有关系。”
宋铭听着很生气:“这他妈真是极品,又渣又不做人。”
他忍不住心疼他晏哥,脑海中出现一副小小少年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浑身破烂吃不起饭的画面。
“我有我妈留下的财产,比不上晏泽安的,但是也不少,花一辈子绰绰有余。”
宋铭收回自己的心疼,他不懂有钱人的人生。
“所以你们各有各的财产继承,那个晏清乐得到的还比晏哥你多,这样的话他有必要抓着你不放吗?”
虞澜归此时倒是想起了鹿鸣口中的“天命”,还有那句“没有你,他就没有治愈能力”,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不过想到晏清乐对晏南的针对是末世前就开始的,他眼神微动:“他什么时候在你房间放的摄像头?”
看刚才晏南的熟练度,就知道晏清乐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晏南想了想:“他来晏家一年左右那会儿。当时我洗澡忘记带浴巾,他居然提前给我送到了浴室门口。”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拿着机器找出了花盆背后的一枚隐形摄像头。不过我找朋友查了,他说摄像头激活不到五天,那会儿我正好在学校有个考试,在家就住了两天。晏清乐估计没拍到什么有用的。”
“他知道我发现后,不仅没有道歉反思,反而变本加厉。总是趁我上学的时间在我房间装摄像头,我扔一个他装一个,怎么骂都不管用。更别说指望李淑和晏泽安了,所以不到一年我就搬了出去,他这才消停几年。”
“但有些节日晏泽安非逼我回家,只要我回去房间里肯定有一堆摄像头等着我。”晏南口吻中带出几分恶心,“所以二十岁之后我就基本不回家了。”
宋铭听完只觉得有钱人的变态和无聊他无法想象。
转头却差点没被吓死。
虞澜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