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火焰陡然变长,如同僵尸的指甲,跟着闪烁青黑暗光。
套着卢苇壳子的黄毛停止扭动,尽量缩小身体,减少存在感。
嘭嘭嘭!
霎时间火焰四起。
门缝,窗台,窗户边缘,所有黄符同时燃起火光。
镇宅符咒化作飞灰,挤满窗户的邪祟再次齐刷刷扭头。
它们再次看向室内,嘴巴张了半个脸大小,露出比先前更加扭曲的微笑。
各种缝隙间鬼眼暴突,疯狂旋转,室内响起耳鸣般的嘈杂低语,听得吕扬牙缝发酸。
说好的一夜平安呢?怎么比昨晚还要离谱???
姜寻皱起眉,唰地排出满手黄符,活像抖开一把黄色折扇。
“黄符尽毁,大煞临门。”
他说,“都过来,快——!”
下一秒,敲门声突兀地停止了,房内陷入死寂。
门外。
方休停住了敲门的手,惊叹:“敲门还能敲着火?”
白双影无奈:“那是镇宅的符咒。”
“可我不是邪祟。”
方休眼巴巴地瞧着白双影,语气相当冤枉。
白双影沉默片刻,决定用行动解释——他伸出右手,轻轻盖住方休的眼睛。
方休眼前一片湿润,如同被柔软的舌头舔过。
再睁开眼时,方休嘶地抽了口气。
他仿佛被开了二重天眼,院子里的一切无比清晰。
从满地乱爬的各种邪祟,到绕着自己脚腕跑圈的小狗。
它看起来是典型的农村土狗,通体漆黑,脖子上挂着个破旧的红项圈。
小狗的身体还没长开,身高只到方休膝盖,体型胖墩墩的,看着威慑不足、可爱有余。
很难想象,这只小东西是院子里最强的邪祟。
无论怎么看,方休都没能在它身上找到戾气。
发现方休低头瞧它,小狗使劲甩动尾巴,黑眼睛翻出两弯白色的月牙。
“好狗狗。”
方休忍不住弯下腰,精准地搓起狗来。
小狗除了没有体温,行为和真狗几乎没有区别。
它似乎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在熟练地喘气,粉红的舌头猛舔鼻头。
阳间的小动物总是排斥方休,方休好不容易逮住一只可以盘的小狗,两边都摸得心花怒放。
小狗被摸得原地蹦来蹦去,前脚直往方休身上扑。
随后它又一个转圈,兴奋地冲向不远处的几只邪祟,咧开嘴,再咧开嘴,继续咧开嘴……
从口部开始,它的“嘴角”
咧到了身体中央,身体上半截高高掀开,造型好似狗形订书机。
巨口两边生着密密麻麻的獠牙,它们造型细长,参差不齐地挤在一起。
“小狗”
简简单单一口下去,便拦腰咬断了一只人形邪祟。
紧接着几根花蕊似的舌头弹出巨口,用力一卷,偌大的邪祟便被它吞下肚子。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时长不超过五秒。
随口吃完几只邪祟,小狗又跑回来,继续在方休面前站着蹦跶。
它乖巧地蹭着方休,尾巴甩成了螺旋桨,脖子上的项圈安然无恙。
方休:“……等一下。”
这和说好的小狗不太一样,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附近的邪祟消失得那么快了。
相比之下,它咬人警告还怪客气的。
白双影瞧了会儿呆愣的方休,满意道:“它始终跟着你,被那些符咒探测到了。”
发现方休想进门,它也憨乎乎地跟着想进门。
只是白双影知道控制自己的气息,这只小傻狗不会,满屋子镇宅符咒一秒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