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许愿真的灵验,山下的村民们沸腾了。
周遭五六个村子聚在一起,决定在山下修一座祠堂“请神”
。
最初女儿迷路的那家人,被众人认定有“仙缘”
,成功接下了塑造神像的工作。
奈何村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实在想不出奢华精致的物件儿。
他们只不过是把最初那瓷像放大数倍,照葫芦画瓢地造了尊神像。
说是神祠,它更像座普通民居,连牌匾都没挂。
空房间内摆满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白瓷神像,供桌上燃香不断。
方休安静地旁观一切,指尖在胃部轻轻摩挲,感受着体内轻轻涌动的白双影。
“差不多了。”
眼看许愿的村民们越来越多,阿守轻声叹道,“接触过深,尘缘已起。
嵬山村那种假祠堂便罢,要是真邪祟入祠堂,修行者高低要瞧一眼。”
谁知来的不是修行者,而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只见他慈眉善目,白须过腰,长袍袍角无风自动。
那人停在墟山山群最高峰,脚下白雪皑皑,面前是摆放整齐的一圈圈瓷像。
每个瓷像都被雪擦得很干净,泛着润泽漂亮的莹白。
它们静静立在夜色之中,俯视着整片大山。
老者瞧了会儿那些瓷像,脸上露出微妙的悲伤神色。
他弓起腰,冲山峰深深一拜。
“望您务必三思,千万莫要再回应神祠。”
老神仙声音干哑。
无人回应,只有山风幽幽吹过瓷像。
“我等皆是凡人升仙,懂得人间百态。
您天生地养、尊贵无上,若是执意沾染凡尘,只会酿得苦果……”
依旧无人回应,老神仙唉唉叹气,朝那山顶拜了又拜。
“人世复杂,人心险恶。
莫看凡人力微,我等终究是靠凡人供养。
要是您与凡间决裂,天庭地府都难办哪。”
最后一席话说出,老神仙面前照旧只有寒风吹过。
别说亲身交流,对面连一根手指都没探出来。
阿守看得目瞪口呆。
面对她这种鬼仙,神仙是要高一头的。
死了千把年,她就没见过这么客气的神仙,面对邪祟居然只会口头劝阻。
这种待遇规格太高,阿守竟找不出参照。
可白双影分明是地府召出来的,他必定属于邪祟——正如海边垂钓,自然可以钓出小鱼小虾,甚至深海之物。
可要钓出飞鸟,那就有些夸张了。
阿守如何也想不通,为何正道神仙要对一介邪祟如此客气。
她费劲心思回忆,却如何都想不出墟山有什么惊天大邪。
她的脑海雾蒙蒙的,仿佛被人蒙了层纱。
同一时间,方休倾听着冰冷的风——
【那些人类哭天抢地,很难不管。
只是帮忙寻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
那道思维自顾自的叽叽咕咕,压根没把那老神仙当回事,仿佛刚才只有一头老鹿路过。
【话说回来,如今人类在山下许愿,我还要主动靠近。
瓷像漂亮,可是多了也腻烦。
】
【……罢了,人类寿命不过弹指一挥间,继续个几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