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岚照旧很安静,她只是看着那对母女消失的地方,目光有些黯淡。
焦姣面白如纸:“我们跟了那女的大半天。
她叫胡蝶,是那个公司的中层管理。
她上午刚跟上司吵完架,行为没什么特殊之处……庄大哥刚才突然动手,我,呃……”
她显然对庄蓬岛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做法颇有微词。
庄蓬岛则完全不在意,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那个女人确实是循环的中心,循环是以她的死为终结,而不是固定时间点。”
“她死之后,时间会回归17日的18:00:00。
除了我们,所有变化都复原了。
胡蝶多半会保留循环记忆,她的女儿未必。”
庄蓬岛冷静地分析道,仿佛刚才只是用电脑跑了个计算实验,胡蝶和孟晓梦只是一堆实验数据。
“当着孩子的面杀人,有点过分了。”
成松云忍不住开口,“万一那孩子记得循环怎么办?你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妈!”
“我会‘突然’动手,就是因为这些琐事。”
庄蓬岛彬彬有礼的回应,搭配上那副儒雅外貌,他嘴里吐出的话说服力惊人,“时机稍纵即逝,没时间讨论,你们难道是靠‘少数服从多数’走到今天的?”
成松云没能反驳,眉头仍然紧紧拧着。
她的身边,阎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这话混子说出来讨打,强者说出来真的很难辩驳。
刚才那幕太过血腥,他和焦姣不是杀伐果断的风格,同样难以适应。
庄蓬岛的事迹听着震撼人心,可当闻到现场的血腥气,阎炎还是有点抗拒——就算一半家人是狐狸,他也清楚“在孩子面前杀死母亲”
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觉得庄蓬岛没那么帅了。
“……接下来我们最好一边调查,一边阻止胡蝶自杀,如果她还想自杀的话。”
方休没有参与话题,他不咸不淡地继续讨论,“循环重置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应当慎重对待。”
就算他们没有入睡,每经历一次循环,他们还是会不可逆转地“变疯”
。
清醒与睡眠,区别不过在于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庄蓬岛赞许地望了眼方休:“胡蝶大约知道是消灾人动的手。
当时你们都在场,她对你们印象不错。”
“接下来你们不妨唱个红脸,扮演友好的消灾人。”
说着话,他好奇地瞄了眼小黑狗。
只是他还没接近,小狗便皱起鼻子,“呃呜呜”
威胁出声。
方休把小狗抱进怀里,捋了两把它的脑袋。
“这么分工也好。”
他说,“那我就按自己的想法来了。”
……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却比众人所想的还要残酷。
大家低调地回到旅店,准备跟房间里的同伴会合。
结果房门一开,地狱扑面而来。
小罗彻底变成了那些残魂的模样。
他的僧袍全部融进皮肉,化作蘑菇斑点似的凸起,身体则蜷曲得像只缺腿蜘蛛。
他的脑袋彻底没了,看脖颈处的凹陷,它大概缩进了胸腔。
与此同时,小罗弓起的后背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裂口,血液缓慢渗出。
他在房间里无声地爬动,那姿态比起邪祟,更像外星生物。
大罗眉眼染上了慌乱,他一刻不停地念经,声音嘶哑到不忍卒听。
庄蓬岛的徒弟皱眉看着,表情比亲爹出殡还严肃。
小黑狗嗅了嗅小罗的味道,脑袋不解地歪来歪去,像是发现了从没见过的动物。
白双影也好奇地凑上前,乱爬的小罗瞬间定住,身体胡乱抽搐不停。
白双影后退,他又没头苍蝇一样胡乱爬动。
据庄蓬岛的徒弟汇报,原本小罗的状态还算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