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应当清楚,英格兰本地人来我校就读都要经过严格筛选。鉴于国王特准,你才有机会到我这里接受入学面试。”克莱尔夫人掏出怀表,“不过时间仓促,学校来不及为你定制考题。这样吧,我现场出几道题,你要是能回答得令我满意,我就考虑收下你。”
塔齐欧鞠躬:“谢谢,您问。”
答题挑战开始——
考官开口说了两句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这是希腊语。”莫里斯在旁边指点道。
塔齐欧:“对不起,这个我不会。请您换个考题。”
考官又说了两句话,他还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这是希伯来语。”莫里斯捏着睛明穴说。
塔齐欧:“对不起,这个我也不会。请您再换个考题。”
终于,这位考官愿意说英语了。
“米利都学派的创始人是谁?”
“不知道。”
”斯图尔特先生,你说。”
“伊奥尼亚第一位哲学家泰勒斯。”
“请简述亚里士多德的实体论。”
“……抱歉,我不认识这位亚里士多德先生。”
“斯图尔特先生回答。”
“实体论分为‘第一实体’学说丶四因说丶认识论丶逻辑学和政治逻辑思想。亚里士多德把实体分为第一实体和第二实体,第一实体即客观存在的个别事物,第二实体即种属概念不能相对独立,依赖于第一实体——”
“好,就到这里。”克莱尔夫人对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继而转向塔齐欧,“谈谈基督教的産生和演变。”
考生委屈巴巴地嘀咕道:“您问的都是我不知道的东西,您应该出一些我会的题目才对。”
考官挑了挑眉,像是没有耐心:“那你说说看,你都会些什麽?”
“我……”塔齐欧略加迟疑,决定孤注一掷,“我会算数。”他的回答像板上钉钉,毫无回旋的馀地。
克莱尔夫人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意。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塔齐欧。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他们正准备离开,她说话了。
“棋盘总共64格。”
考官倏地把身体转过来:“第一格放1粒麦,第二格放2粒麦,第三4粒,第四8粒。以此类推,下一格总是上一格的两倍。那麽填满棋盘,需要多少麦粒?”
莫里斯隐隐不爽:“您这明显是在刁难他。这道题解法不难,但计算着实……”
“18446744073709551615。”
他的理论被一长串数字打断。
克莱尔夫人听到这个回答笑了起来。
她再一挑眉,又说:“你有三根长铁钉,其中一根钉子上插有64张纸片,纸片大小从下往上依次递减,你每次只能移动一张纸片,并且纸片必须放在某个钉子上,确保所移动纸片的大小位置不会发生改变。你需要移动多少次,才能让这64张纸片被完整转移到另一根钉子上?”
塔齐欧不假思索——
“18446744073709551615。”
考官慢慢敛起笑容。“提前把答案背下来不容易吧?”她嘴里不断地发出啧啧声。
“我没有背答案,”考生说,“得出这串数字确实要比回答莫里斯回答过的问题轻松许多。”
克莱尔夫人肩膀一耸:“可你看起来就像那种连日期都记不准的小白痴。”
两个嘴角同时上扬。
“按照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塔齐欧直视着考官的粉棕色眼睛,“今天是1616年4月26日,在玛雅长计历中记为11。19。17。10。5,用卓尔金历可记为1,太阳历则是13Muan。不过最好将卓尔金历与太阳历联用,即113Muan。”
莫里斯惊异地看着塔齐欧,如同发现了某片新大陆。
克莱尔夫人轻轻咳嗽两声。“可以联用?为什麽要联用?”她回到办公桌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仍带着几分质疑。
塔齐欧借用他从图伦古城窃取到的部分玛雅知识回答道:“卓尔金历一年260天,太阳历一年365天,260和365的最小公倍数是18980,18980=260x73=365x52。每52个太阳历年为1个周期。所以只要在周期内,任何一天都可以用卓尔金历-太阳历组合来表示。这种表示精确且唯一。”
“最後一个问题,”考官露出赞赏的表情,“根据这些规则和算法,你能得出什麽结论?”
塔齐欧开始思量。
忽然,像是预见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2012年12月21日,第五太阳纪结束。”
他看向莫里斯,眼中包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新伯克盾开啓——世界面临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