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总是贪心的,你给我一点,我就总忍不住想要更多,更多……说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底的份量,是我贪得无厌,还反过头来怨你。」
只字不提自己被连着骨头和血肉被杀死有多麽痛。
轻轻道:「我们和好吧,原谅我,可以吗?」
前几个小时,还只是「我原谅你」。
这才过去多久,便已经开始把罪往自己头上揽。
元宵凉了,面前那团白气也一点点散开。
无所遁形。
沈逸在颤抖,心底酸涩蔓延。
洛奕俞一直很懂事。
在他手底下时就是这样。
小小一个,从来不会提任何无理的要求,让干什麽就干什麽,连哭闹的次数都少到可怜。
就算是被扔进地下层,彻底杀死,也只是挣扎了那麽几下……
以至於沈逸在和他重逢时总觉得格外割裂。
在他的潜意识里,总以为洛奕俞是没脾气的,就算真的重生了,也只会委屈巴巴问他是不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才对。
直至他用无数次最强硬的手段,一遍又一遍向他证明,他也有情感,他也会恨。
说到底,命运兜兜转转,到底什麽才是无妄之灾?
被困住的人,被抛弃的人,立场截然相反的人……两个残缺不已相互伤害的人,到底该怎麽抛下所有芥蒂相拥?
到底谁是受害者,谁是施暴者?
沈逸说不清。
原谅不了的,忘不掉的。
即使是抛弃所有过往,单论眼下…… 洛奕俞可能不杀人吗?
他的同类被大量制造,滥用,遭受人类残杀,他又怎麽可能因为自己抛下仇恨?
而自己,也绝不甘心当一辈子禁脔。
可此时,他看着洛奕俞眼睛,是当真说不出一句其他的话。
只能哑着嗓子配合他道:「我也原谅你。」
在沈逸还没反应过来时,洛奕俞眼泪便掉了出来。
他长得好,鼻尖泛红哭起来时自然也格外惹人怜惜——更不要提沈逸其实是个不怎麽能见小孩哭的性子。他瞬间慌神,站起身绕在他那边手忙脚乱帮他擦眼泪。
洛奕俞握住他的手腕,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明明说话时嗓音还带着隐隐哭腔,语气却格外偏执,道:「哥,我当真了。」
沈逸乖哄着他:「嗯。」
「我们回家,好不好?」
两个人云里雾里,大脑都不怎麽清醒,脚步似乎都是虚浮的。
洛奕俞按原价付了钱,拉着他的手步伐极快走出帐篷——沈逸最初的担心纯属多馀,别说是认出他了,就连认出洛奕俞的都少之又少。
所有人都在好好生活,忙着自己的事,注意力很集中。不会因为洛奕俞占据个「王」的身份就有什麽不同。
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吧。
沈逸看着他,有一点点苦涩从心底蔓延开,轻而易举抹消了元宵那点甜。
一路上,洛奕俞都保持着微妙的兴奋状态,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逸唇瓣,胸部,腰腹这几个部位看,毫不避讳。沈逸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好几次试图把他眼睛遮住,对方却轻飘飘来了句:「啊……不给看,哥是不是特别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