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求的,从来都不只是和洛奕俞站在一起。
要让他一直自我毁灭下去也好。
要拿他当刀刺向上面那些人也好。
重点是,不能把他从泥潭里拉起来,又要控制着他,让他按兵不动。
这对他而言,其实远比又聋又瞎和外界断联开要难受。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洛奕俞,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和智领者做了什麽交易?」
他明显焦躁:「你既然还活着,就说明他没法彻底杀你,你是处於上风的。况且你手里还有他的那些罪证……为什麽不动手?城外实验体过得怎麽样你我不是都很清楚吗,为什麽还不去救他们?」
「一直耗下去,受损的不还是那些还在被制造的实验体?都这样了,他都这样害你们了,你为什麽还能和那种老鼠勾结?同流合污,不嫌恶心吗?」
他不太清楚洛奕俞痛点。
但很明显,他脸色也黑了下来。
沈逸自知打不过洛奕俞,也没想着和他正面交锋,几乎是抱着爱打打爱杀杀的态度去说这些话。
可他却没有动手,只是哀怨似的说了句:「跟你说不清,你也不会理解我的。」
又道:「从今天起,你就别出门了。」
沈逸张了张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一下下扎着自己:「这是惩罚?」
「应该算是保护吧。哥,你要相信我,不论是什麽,我总是为你好的。」
他拿什麽去相信?
沈逸道:「那你把我脚筋挑了吧。反正我是欠你的,怎麽都不算过。」
「非要这样和我闹?」
沈逸不知道该说什麽,索性低着头,没出声。
洛奕俞显然是气着了,松开他丢下句「随便你」转身就走。
结果装作不经意转头一看,他还真没跟上来。就这麽杵在原地看着自己越走越远的背影,眼底茫然不安,又是一阵头疼。
他也是纯粹有病,非要跟个精神病较什麽劲。
压着脾气走回去,拽住沈逸胳膊:「各退一步。我把刚刚聊天内容告诉你,你消停两天,行吗?」
沈逸犹豫着:「行……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扔外面冻两天。」
洛奕俞想起来了:「那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吧,把我往树上一吊就直接撒手不管。」
沈逸闭嘴了。
至此,直至真的到家,两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沈逸一直在等着他开口,心底焦灼,又不太敢去催,欲言又止数回,还是作罢。
其实对现在的沈逸而言,能安静待着,反倒是一种很好的救赎方式。
他可以忍受孤寂,惩罚自己,也是难能地放空自己,意识飘荡,暂且让自己喘一口气。
他精神本就时好时坏,有人跟他说话时,就努力调转大脑去思考。没人愿意搭理他,就一个人慢慢下沉。
以至於等真到了家,其实他已经忘了自己想要知道些什麽,听到洛奕俞突然开口愣了下。
「你应该能猜到,其实我也并不想让你太好过。」
一丝情一缕恨吊着,以至於他始终很难把控保护他和折磨他这个度。
心疼是真的,会有扭曲的快意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