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烨关了水,擦手,戴上眼镜,重新聚焦眼前的女人。
“职业病而已。”
他淡淡解释,宁执青好像也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都没有急着离开。
走廊尽头,窗户被打开了一小条缝,凉风混着室内的暖气。
宁执青站在风口,迎着微凛的寒凉。
“不知道这次的舆论,沐先生准备怎么解决?”
“宁小姐是在担心什么?”
夜色里,万家灯火。
高楼窗户上,两道目光相接。
“我和顾妄订婚在即,沐小姐的意外,着实让我很苦恼。”
沐烨同样望着窗外的夜景。
“小怡不懂事,宁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倒是不想放在心上,可这次有人借此咬上了顾家,听说沐氏急需资金周转,沐先生,”她转头对上男人眼里的幽深,“作为顾妄曾经的治疗师,你觉得是谁爆出那些往事?又是谁不想放过他?”
经过几小时的等待,沐怡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断裂的韧带已经接上,但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能恢复到原先的水平。
尤其对于一个舞者而言,这样的伤害,显得更加致命。
加护病房,看着仍在沉睡中的人,面色依旧苍白。
“抱歉。”
顾妄看着沐烨,难得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低头。
宁执青冷眼旁观。
倒是沐烨看了一下腕表。
“时间不早了,这里我会照看,你带宁小姐先离开吧。”
“也好,顾妄,伯母还在家等我们。”
宁执青适时挽上顾妄的臂弯。
顾妄看了一眼她,到嘴的话带了几分黯然,“那我们先走了,你有事就联系我们。”
沐烨看着面前登对的男女,笑的温和:“好。”
目送他们离去,房门重新关上。
沐烨收回视线,目光落向床上的人,直到看到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他无声轻嗤,坐回沙发,扯着领口的领带松了松。
“所以呢,现在这样,如你所愿了吗?”
静谧中,这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质问,却让病床上人瑟缩了一下。
“哥……”
弱弱的一声,带着怯懦与某种忌惮。
沐怡睁开眼,自家大哥正一脸洞悉的看着自己。
“爸爸只想把我推出去,我没办法。”
“没办法吗?沈家,顾家,我看你办法挺多。”
他哂笑,表情再不复面对外人的温雅。
“你的苦肉计,在有些人眼里,就像个笑话。”
她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听着兄长冷冰的奚落。
“我警告过你,看来,你还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沐怡垂眸咬唇,伤口的麻醉还没过去,可脑子却不敢不保持清醒。
“可我是你妹妹啊,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被爸爸当做玩意儿一样,送到那些老男人手里?”
她不可自制的激动起来,红着眼,不忿里带了真实的恨,“妈妈临死前,都希望你能照顾好我,可你管过我吗?”
她嘶吼,声音却不敢放大,像是困兽,看着兄长冷漠的眼神,压抑多年的不满终于在这一次倾泻。
“沐氏是你的,可为什么被推出来的是我?我从没想过跟你争,为什么要牺牲的一定是我?”
“明明我们都姓沐,明明我这么努力,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家人,凭什么——”
“愚不可及。”
男人疏漠的声音,如无形的巴掌,扇在了沐怡的脸上,她的控诉戛然而止。
眼前高大的身形,带着压迫一步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