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种了些绿植,但不难看出并没有专人定期打理,因此後院的绿植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或许在夜里看也许还会有点恐怖,像野兽身上的毛胡乱龇着。
突然,阻隔後院与外面的高墙上忽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跳进草丛中,草丛里发出沙沙阵响。
沈泽安被吓了一跳,犹豫着轻手轻脚走向草丛,正当他缓缓伸出手探向草丛之际,一只猫飞快地擡起头来冲他“喵——”了一声,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
那只猫飞速地从沈泽安腿边溜走,从後院通往外面的栅栏门上一跃而过,跑走了。
沈泽安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望着那只猫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恍惚。
他已经成为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再没有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的自由了。
静默片刻後,沈泽安转过身望着这栋豪华别墅的房顶,房檐笼罩下一片阴影,不偏不倚把他圈进其中。
临近夜幕降临时,大门响了,沈泽安以为是陈阿姨买了菜回来,刚想去迎接她帮她拿菜,却发现回来的是戚萧扬。
戚萧扬穿着黑色西装,脸上的神情很不耐烦,手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大门被阖上的那一刻,他听见戚萧扬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做不了就滚,有的是人能接替你的位置。”
沈泽安还站在客厅的正中央,呆楞地看着戚萧扬。
视线中,戚萧扬熟练地换上鞋子,边走边把胸口的领结扯下来。动作一气呵成,很潇洒的同时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他路过客厅时停下来,看了沈泽安一会,问他:“你今天在家,有做什麽吗?”
沈泽安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戚萧扬在问什麽,连忙拿起桌子上几个自己用草编的小菠萝,说:“编了这个。”
几颗草编小菠萝躺在沈泽安的掌心里,很可爱。是下午太无聊,所以从後院里拔了一些杂草编的。
戚萧扬走过来,拿起一颗小菠萝仔细端详,最後还是没忍住,说:“你有毛病吗?”
“像海绵宝宝住的房子。”沈泽安忽略戚萧扬的冷嘲热讽,坐回沙发上把小菠萝一个一个摆摆好。
他清楚地听见戚萧扬倒吸一口凉气,然後向自己投来了极其无语的目光。
好在最後戚萧扬还是什麽都没说,独自一个人回了楼上,直到吃饭才下楼。
他们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有些诡异的微妙感,寂静到连呼吸声和筷子的碰撞声都成为一种罪过。
氛围太过压抑,沈泽安有点不自在,吃饭时头都快埋进碗底。
“沈泽安。”戚萧扬突然喊他,“你很无聊吗?”
沈泽安觉得戚萧扬不管讲什麽话都像在阴阳怪气,但他知道这话并没有那层意思,如实回答:“有点。”
“你高中时不是很喜欢玩木头吗?我看你现在手工也做得挺好的,怎麽不继续玩木头了?”戚萧扬吃饭时袖子挽上去一圈,坐地笔挺,神态却是悠闲的。
玩木头。这人讲话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那个叫木雕,不是什麽‘玩木头’。後来我一直在上班,没有时间做。”沈泽安低下头,顺从地回答他。
高中时沈泽安很喜欢做木雕,有空馀时间就会做木雕玩。他手艺很好,在班上不算秘密,还会有人出点小钱拜托他定制。
那时候他还刻过一只小兔子送给戚萧扬,不过当时戚萧扬没什麽反应,大概是不感兴趣,後面沈泽安就再也没送过。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有兴趣爱好为什麽不去做?”戚萧扬扫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句话像天降的陨石,砸进沈泽安平静如死水的心间。他呼吸滞了一瞬,眼神过了好久才重新聚焦。
他过了太久匆忙奔波的生活,早已忘却曾经的热爱和最本质的追求。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下午,甚至想过要不要包下打扫卫生的活,都没有想起过自己曾经的热爱。
可如今的他已经不再为吃饱穿暖丶维持生计所困扰了。
是戚萧扬的话彻底点醒了他。
沈泽安瞳孔失焦片刻後,猛然擡起头,感激地朝戚萧扬看去,“我明天出门一趟,可以吗?有想买的东西。”
“随你。”戚萧扬平静地说。
“好。我吃好了。”沈泽安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拿着手机冲上楼。
这动静听得戚萧扬擡起头,不爽的神情渐渐在眼底浮现。
给点阳光你就灿烂,陪金主吃饭哪有先离桌的?
“戚先生。”陈阿姨见沈泽安离开了才缓缓走来,眼角带着笑意,“沈先生是个很可爱的Omega。”
戚萧扬狭长的眼睛瞥过去,说话很慢:“陈阿姨,你知道哪些话不该说的。你很清楚我为什麽再次请你来,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举动。”
常人听戚萧扬的语气多少会觉得被冒犯到,可陈阿姨却仍旧笑脸相迎,轻声抛出一个反问句
“您看了一整天监控,对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渡和铺垫下,他俩的走向是不会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