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麽说时桐也是坤应莱名义上的小儿子,手下那些人不敢对时桐不尊重,但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所有人心里都存疑。
时桐这个人,毕竟跟坤应莱呆久了,神态动作都跟坤应莱无比相似,有时手下看到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版的坤应莱,不由得头顶生发出一股寒意。
进入到有战乱的地方,手下对时桐说:“小少爷,这附近有一支流匪,专做截货的勾当,我们人比他们多,您看要不要我们先下手为强?”
时桐慢悠悠地喝着水,说:“我们不要先动手,等他们先动手。队伍戒备起来,只要他们的人靠近,就把最先靠近的那个人抓住,抓一个就行了。”
手下照做。
坤应莱在乎时桐的安危,给时桐的都是精英,对付小规模的流匪不在话下,于是没过多久,流匪中第一个靠近时桐队伍的人就被抓住了。
时桐下了命令,把这个人的皮剥了,人皮挂在队伍前头示衆,并尽可能广泛地把这件事传播出去,传播的时候首先卖一波惨,就说自己只是安安分分地送个货,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从未有过参与任何争纷的心思,是那些流匪非要招惹自己,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自己也不是个软柿子,只能被迫反击,实在是无奈之举;同时,宣传一波剥皮的残忍,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一个手段狠辣的“小坤应莱”。
时桐这一计,让自己一举成名,不仅那次送货途中再没有人来招惹时桐的队伍,时桐顺利地完成任务,“小坤应莱”的名声也很快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坤应莱有个小儿子,是个有手段的。
杀鸡儆猴,时桐很清楚,在战乱的地方,如果不把自己厉害的形象立起来,谁都会跃跃欲试地想来欺负你。
那次之後,坤应莱对时桐刮目相看,放心地放权给时桐。
同样也是那次之後,时桐开始做噩梦,梦中有个被剥了皮的鬼在追自己。
时桐回过神来,想到那可怕的噩梦,突然身上一抖,有些慌张地打开卧室的门。
时桐正准备扯开嗓子叫简疏文来陪他,却发现简疏文就站在门外。
看到简疏文这个大活人,时桐瞬间放松下来。
“你站门口做什麽?”时桐问。
简疏文耸耸肩,轻松道:“这是我房间,我为什麽不能站门口?”
“进来吧。”时桐对简疏文说,转身上了床,侧着身躺在床上。
简疏文也很自然地上了床,躺在时桐身边。
“我允许你躺我旁边了吗?”时桐说。
“允不允许我都要躺。”简疏文闭上眼,学着时桐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因为你睡觉要是没我,容易做噩梦。”
时桐背对着简疏文,此刻他心中一动。
“你那案子怎麽样了?”时桐忽然问。
“遇到了些困难。”简疏文一五一十地把刘集的案子跟时桐说了,简疏文知道时桐喜欢听故事。
“刘集在狱中的反应不像做假,他是被冤枉的。”简疏文说,“这个案子我一定要赢,不光是要为一个受了五年狱冤的人洗刷冤屈,还是因为只有证明了刘集是冤枉的,京北区公安分局才会重新立案,真凶才不会继续逍遥法外。”
简疏文义正言辞,时桐听着听着,却莫名想笑,他倒不是笑简疏文,他是觉得真有趣,自己跟简疏文这两个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怎麽睡到一个被窝里来的?
不过时桐也能理解自己为什麽看上简疏文,简疏文会哄人是一方面,床上技术好也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像他这样向往光明的理想主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