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最高位的那位贵妇身上:“那么,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柏瑞辛纳公爵夫人来与我共舞呢?”
场间一片小小的哗然。
“嘶,虽然我也不得不说,在没有舞伴的情况下,他的言行和举止都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得体了,但他居然开口就去邀请柏瑞辛纳公爵夫人!他好big胆哦!”
“可能是提前做了功课,知道今天出席的所有宾客里,这位公爵夫人的地位最高吧。”有人不以为意地推测道:“话说回来,她今天会来参加舞会,我也是很惊讶了。毕竟这位公爵夫人据说脾气……”
“嘘,慎言。”旁边的人小声道:“那可是真正的星际第一财阀的掌权夫人,大家还是,咳咳。”
殷芷舒边吃边听得津津有味,她看着坐在高位的那位艳光四射,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的柏瑞辛纳公爵夫人用羽毛扇轻轻遮住脸,顺便盖住了脸上的表情,却不难猜到,她是在遮掩自己控制不住的笑意。
——当然不是被邀请以后,感到荣幸的笑意。
而是嘲笑薄雁回竟然没有女伴。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尊贵又据说脾气十分不太好的夫人,施施然向着薄雁回伸出了一只带着薄纱手套的手。
第一支舞的问题解决了,殷芷舒看着在舞池中央回旋的两个人,再听着周围的人抑制不住地窃窃私语,甚至已经进展到了“薄影帝这个身价和社会地位,没必要去攀豪门吧”和“我竟然有点想要嗑这对cp,我才发现柏瑞辛纳公爵夫人也是金发!他们……他们还挺配的呢!”,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皇室舞会不会允许那么多的娱记在现场,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媒体。
觥筹交错中,又有闪光灯亮起,显然两人共舞的画面很快就要出现在星网上了。
殷芷舒垂眸,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别人还在猜疑万千,但拥有薄雁回资料卡的她当然十分清楚,那位柏瑞辛纳公爵夫人,是薄雁回的亲姐姐。
但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吃也吃饱了,殷芷舒对着镜子将色泽过分饱满的唇妆擦掉些许,再补了柔和清透的浅桃色口红。
距离一小时时效还有十五分钟。
殷芷舒拿了一迭纸巾,再掏出口红,开始在上面写字。
阿德莱沉默地坐在一边。
主事官有些提心吊胆地挡在他面前,又恨不得在这里撑起来一块幕帘,将所有窥伺主教大人神颜的目光都遮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教大人竟然不走,还坐在这里,他隐约觉得主教大人在等什么,可又想不明白,这世上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在这里等。
阿德莱对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熟视无睹,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和眨眼,就像是一座真正完美冰冷的雕像。
雕像突然动了一下,慢慢低下了头,如水般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向下微微滑动。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突兀地出现了一张餐巾纸。
是宴会上用的那种,四面带着镂空小花纹,十分漂亮精致的纸巾。
纸巾中间,有丝雾般的粉色写了一句话。
“神官大人,水蜜桃千层蛋糕好好吃哦。”
后面还带了一个可爱的小桃心。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那位仿若亘古雕塑的主教大人突然站起了身,在主事官和所有随侍神官愕然的目光中,径直向着甜品台的方向走去。
神官一号小声问道:“主教大人为什么要去那边,我们要跟上吗?”
神官二号紧张探头:“……不、不知道啊,去那边难道是饿了吗?我们的主教大人原来、原来喜欢吃甜食吗?”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阿德莱的动静,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但更多的人的关注点,还是舞池之中。
主教大人想要做什么,那是凡人可以窥伺的吗?
窥伺的人心中所想,也不过是看看主教大人或许会吃什么,颇有一种“离神最近的人吃的东西,我等下也要尝尝”的心态。
银色的神袍拂过地面,最后停留在了甜品台的位置。
神殿的饭菜都是最健康,也是最寡淡的,而对凡俗这些食物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爱好的阿德莱,第一次站在了这样琳琅满目的甜品台面前。
黑发大主教的脑中第一次有了这么凡俗笨拙又有点让人啼笑皆非的疑问。
……水蜜桃千层蛋糕是什么?
水蜜桃他知道,蛋糕他也知道,为什么连起来,就变得看不懂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和他手上同款纸巾,放在了一块软粉色的蛋糕面前,上面还用同样的颜色和字体写了一句话。
【神官大人好慢哦,我已经吃完我的那一块啦,这块留给你呀。我在镜廊等你哦。】
后面依然带着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小桃心。
探头探脑不敢跟上的神官一号和二号于是看到,他们的主教大人就这么拿起了一块粉色的小蛋糕,认认真真一丝不茍地吃完,然后再握着什么东西,向着宴会厅之外去了。
薄雁回在舞池之中与自己的亲姐姐旋转,柏瑞辛纳公爵夫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笑自己弟弟的机会。
“阿回啊,这么大个阿回,怎么连个女伴都没有呢?”柏瑞辛纳公爵夫人在他耳边笑得肆意:“我听说你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呀,怎么就突然下车了呢?人呢?”
薄雁回面无表情地吐出从来不会在公众面前说的话:“关你屁事。”
柏瑞辛纳公爵夫人就喜欢看他这个明明已经恼羞成怒却还要强作镇定的样子,两个人正好在舞池里转过一个角度,公爵夫人挑眉道:“咦,那位神秘英俊、在外貌这一项上与你绝对能打个平手的主教大人怎么一个人走了?啊哈,我有了一个神秘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