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医生似乎在解释什么,裴承的眉头越皱越紧:“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专家,尽管开口。如果三个月内他醒不过来,你这家医院就不用开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裴承猛地抬头,看到徐欢穿着睡裙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水杯,一脸错愕。
“你怎么”裴承下意识挂断电话。
徐欢慢慢走下楼梯,睡裙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你这是在为我——徐嘉禾的病情操心?”
裴承站起身,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你都听到了?”
徐欢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你为什么对徐嘉禾苏醒的事情这么上心啊?”
裴承沉默片刻,示意她坐下:“只有徐嘉禾的苏醒,才能让徐妍彻底翻不了身。”
“什么意思?”
“你二哥和三哥已经彻底沦为徐妍的狗。”裴承冷笑一声,“没有重磅的证据,他们是不会相信徐妍污蔑陷害你。但徐嘉禾不一样,他是徐家长子,说话最有分量。而且,他还是徐妍毒爪下的遇害者。”
徐欢握紧水杯,指节白:“我不需要他们的相信。从他们为了徐妍一次次伤害我的时候,我就对他们心灰意冷了。”
“你可以不要他们的忏悔,但他们必须知道真相。”裴承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查过很多关于系统的资料,一般有系统的人都是带着任务而来,她故意引导你的哥哥们误解,憎恶你,想必这种行为,是能让她从你身上吸取到什么好处。”
“从我身上吸取到好处?”徐欢喃喃重复,突然想起什么,她瞳孔微微收缩,“她确实说过让我把气运给她什么的。”
裴承的眼神骤然锐利:“那就是了。她通过别人对你的憎恶和误解获取你的气运,倘若别人对你改观,是不是她从你这得到的,都会回到你身上。说不定,你这病也……”
也能不治而愈,这句话裴承到底没有说完。
毕竟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徐欢本该开心才是,但她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化疗留下的针眼。
她也想要活下去。
但可能吗?
她的病是货真价实存在于她身体血液里的,气运回归,癌细胞就能不翼而飞了?
徐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大概是怕失望,所以徐欢一点期望都不敢抱。
“裴承”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抖,“如果如果最后证明这些都是徒劳呢?”
裴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那就换一种方式。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他们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靶向药”
“可是”
“没有可是。”裴承打断她,“我不会让你有事。不管是气运,还是医学,我都会试遍所有可能。”
徐欢感觉眼眶热,她低下头,不想让裴承看到自己的脆弱。
但裴承已经察觉到了,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相信我,好吗?”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徐欢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裴承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闭眼轻吻她间,“徐欢,别放弃,”他的声音沙哑,喉头微滚,“就当是为了我。”
徐欢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没有说话。
裴承知道她在忍受着什么——大化疗带来的副作用在她身上要比普通人严重得多。
他见过她蜷缩在病床上,因为剧烈的恶心而干呕;见过她因为脱而偷偷哭泣;见过她因为骨髓抑制而高烧不退
有时候看徐欢那么难受,裴承都有点于心不忍,想放过她了。
但他不能放弃。
放弃就代表一点机会都没有,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受苦的人是徐欢,裴承怕她承受不住,突然就放弃她自己了。
毕竟受那么多苦,换来的也仅仅只是多活一两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