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知道自己不该将宫御类比成小狗,诚然,宫御和小狗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宫御是高傲、克制、完全不粘人也不热情的。
狗是完全受不了没有主人摸头的日子,但宫御可以。
或许比起像狗,宫御更像是狼。
银发蓝眸,从不吐舌头傻笑,比起趴在主人脚边摇尾巴,更适合站在雪中眺望着远方的人类。
但是……
将宫御比作狗之后,唐怜突然知道可以怎么去爱宫御了。
在唐怜过往的全部人生中,他唯一一次毫无保留、无所顾忌、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掩饰自我的爱,给了那只小狗。
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学会该如何爱一个人。
唐怜人生中第一次接受到的毫无保留的热情纯粹的爱,来自一只小狗。
于是他笨拙地、迟缓地,磕磕绊绊学会了如何去爱一只小狗。
而现在,他需要摸索着如何去爱一个人了。
黑暗中那双蓝眸正一眨不眨盯着他,当唐怜说出那句话时,那双蓝眸的存在感就变得尤为强烈。
是和宫御犹豫忐忑语气截然相反的灼热,就像是一只流浪狗不敢乱叫、但用眼睛不断诉说着“选我吧选我吧选我吧”。
“当然可以啦。”唐怜一点一点凑近,他的鼻尖几乎快要碰上宫御的鼻尖,他用当初夸那只小狗的语气,略微拖长了一点调子,对着眼前人认真说道:“因为你是我从一堆alpha里唯一选中的alpha。”
宫御的呼吸停住了。
黑暗中爱人的唇离他是那么近,他在那之前无比渴望吻上去,想要和唐怜的肌肤一刻也不分离。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隐隐的不安。
而现在唐怜并未吻他。
唐怜只是轻轻地告诉他:“所以我当然想要和你复婚呀。”
于是每一个文字都仿佛变成了一个亲吻,轻轻落在他彷徨的灵魂上。
他屏住的呼吸微颤着呼了出去。
与唐怜的呼吸彼此交错。
唐怜的鼻尖贴在了宫御的鼻子上、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要碰在一起,“那你想要和我复婚吗?”
宫御没有回答。
他吻上了唐怜的唇。
他吻得是那样迫切又虔诚,像是不会说话、只能用舔舐表达爱意的狗。
狗是被万年前被人类驯化的狼。
而人类又在此刻被小狗驯服。
……
“驯服的意思是制造羁绊。”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床头摆着的那本古籍上这样写道。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间隙,洒落在了书页上。
唐怜翻开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穿着睡衣,脸庞在光束的映衬下静谧美好。
而一旁的宫御已经衣着整齐,他似乎天生就可以抵御被窝的诱惑,从睁眼到穿衣没有任何停留。
只不过他的手在碰到衣柜里的军装制服时,微妙地停顿了刹那。
宫御难得在思考要不要请假。
如果让副官知道了宫御此刻请假的念头,大概会怀疑上将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不,宫御这种性格的人更像是生命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小时,也会照例上班、最后死在工作岗位上。
但宫御此刻确实是在很严肃地思考着请假与否。
而且是在思考要不要请一个长假——
假期终止于唐怜再次离开他时。
“老公,你是要去做早饭吗?”唐怜看着宫御半天都没碰军装外套的动作,思考了一下,猜测宫御可能是担心做饭时的油渍会溅到制服上,所以在犹豫要不要穿上?
“今天的早餐就由我来给老公做吧。”唐怜合上书,“我会再做一份便当,老公可以带到基地当零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