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营中传来了一阵骚动声,殷怀安掀起帐帘向外面看了一眼,却见营门那里几个黑甲卫护送着一个女子进来,那女子一身云缎披风,面容沉静却脚步匆匆,正是从前在这北郊大营见过一次的顾云冉。
宋鸣羽也看见了:
“顾姐姐怎么来了?”
殷怀安心里一跳,上次阎妄川重伤顾云冉也是匆匆来了一次王府,随后伤情稳定就走了,说是去了伤兵营,今天是为了谁?难道是到这里的伤兵营了?
顾云冉自然是没看到他们二人,径直去了方才主帐边上的帐子,那大帐形制规模比曹礼这个主将的还要大上一些,在这军中能越过曹礼的也就只有宋玉澜一人,想起刚才那位永安王苍白病态的面色,殷怀安转头:
“去的是你哥的大帐哦。”
宋鸣羽却根本没往宋玉澜身体不舒服的上面想,扭头就转了回来:
“去就去呗,他和你家王爷都认识顾姐姐,肯定是叙旧的。”
殷怀安见他这顿感的样子没说什么,但是自己却很好奇大帐里面的情况,虽说他现在去也行,但是毕竟那大帐不是阎妄川的,他和人家永安王又不熟,算了,晚上问阎妄川吧。
此刻宋玉澜大帐内只有他和阎妄川两人,曹礼都被支去寻营了,顾云冉一进门闻了闻弥散的药味儿就觉出了不对,再一瞧宋玉澜的脸色整个人就有点儿发毛,阎妄川自幼和她相识,此刻自己坐远了一点儿,果然,下一刻,顾姑娘濒临炸毛的声音响起:
“你是拿血凰丹当饭吃了吗?隔着帘子我都闻到了。”
宋玉澜难得面上有些心虚,老王爷和顾老将军交情颇深,顾云冉比他小了几岁,小时候挺粉妆玉砌的小姑娘,学了医之后小姑娘就变了,小时候是拿着针追着别人扎,现在一身医者的气场比御医还大。
“就是这两日多服了两颗。”
顾云冉除了披风,里面着了一身云青色束袖锦云衫,她从药箱中取了脉枕,放在桌子上,细白的手指反手扣了扣桌面,宋玉澜听话地将手搭了上去,阎妄川也看了过来,面上有些担忧,见她收了手才出声:
“怎么样?”
顾云冉眉心轻蹙:
“忧思,耗损太过,这两月的毒都提前发作了吧?”
宋玉澜正要说话,忽然这大帐的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你中毒了?哪个王八蛋下的?”
门外正是趁着巡营的功夫偷偷出去山上溜套的曹礼,他这两天看着宋玉澜脸色实在是不好,前两日他看到山中有鹿的痕迹,就下了套子,想着给他补一补,今日一去看果然有鹿上套了,他拎着鹿就要到宋玉澜这里献宝。
却没成想门口的人拦着他,他薅住墨砚冲他比了禁声的动作,他想给宋玉澜一个惊喜,正要悄悄进去,谁成想就听到了这么要命的事儿?
屋里三人也是皆是一惊,顾云冉在短暂的吃惊过后,眼睛就凝在了那头鹿上,鹿很新鲜,好东西。
阎妄川瞧着曹礼这急的火上方的样子觉得自己好似也不是很合适在这里,脚底抹油: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军营。”
随后看了一眼顾云冉,就见顾云冉根本没看他,眼睛都在鹿身上,她上前:
“将军,这鹿我能买下来吗?”
鹿血,鹿茸,鹿骨,鹿鞭,都是好东西啊。
曹礼不认识她,但是方才听着她说话的样子,好似是个大夫,要放平时他随手就送了,但是今天这鹿是给宋玉澜的:
“姑娘不是我小气,这鹿是想着送给王爷补身子的。”
顾云冉:“那正好,给他用的药正用的上这鹿身上的东西。”
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曹礼一听牛眼一亮:
“对对,王爷身子虚,鹿茸和鹿鞭正是好东西,我给姑娘提出去,我来割。”
说着风一样地拎着鹿出去了。
阎妄川低头抿唇看向宋玉澜,宋玉澜手撑着桌案,他有点儿头疼。
鸡贼的山大王出去就变相地问顾云冉打听宋玉澜的身体情况,可别是这两日在他军中中的毒,那他可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王爷身体状况我不能贸然相告,将军若想知道还是去问王爷吧。”
曹礼还真就回去找宋玉澜了,可惜问了半天那人只说是早年不小心中的毒,和军中无关,连什么毒也不说,曹礼郁闷地出了大帐,他琢磨了一下又去找阎妄川。
“王爷,永安王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啊?要不要紧?能不能解?”
正巧跟在后面也准备去找阎妄川的殷怀安眼睛一睁,宋玉澜是中毒了?他立在营地外面悄悄的没进去,营帐外面的亲兵自然也不言语。
“将军是在永安王那里碰了壁才过来的吧?其实本王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小时候就中毒了,至于能不能解得问大夫。”
曹大展再一次被挡了回来,他出来殷怀安才进去,冲口就出声:
“宋玉澜中毒了?什么毒啊?”
却不料昨晚在车上还腻腻歪歪的人此刻扭过了头不理他,殷怀安从来看不出人的脸色,自顾自就着他的杯子喝了口茶,真舒服,渴死他了,喝完脑子里还想着之前看到宋玉澜的样子:
“难怪他脸色那么差,连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话音落下却听身边这人轻声哼了一下,他这才转头,对阎妄川的情绪半点儿没领悟到,见他不看自己,还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你咋了?”
阎妄川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