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顺势
昏暗的车内顶灯下,燕雪舟的脸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表情。梁冰迅速在心里权衡一遍,伸手去拉後排座位的车门,却没想到怎麽都没反应。“咔哒”一声——副驾驶的门应声打开。“我是你叫的网约车司机吗”燕雪舟不耐烦地冷着一张脸,“坐前面。”梁冰顺势而为,低眉顺眼地按他的意思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大概是发动机刚开始运行没多久,车厢里温度不算高,只能说是温暖,但和外面相比已经是两重天。她将双手指尖交握在一起,试图尽快回温。燕雪舟暂时没有开车,狭窄而封闭的空间内一片尴尬的沉默。隔了一会儿,梁冰像是终于忍不住,问:“不走吗”他这才出声提醒:“安全带。”“哦。”梁冰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去拉座位右上方的安全带,却不知为何完全拉不动。越着急越出错,她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咦”燕雪舟侧着脸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凑了过来,“我来。”“啊好。”一递一接之中,他们指尖相触,梁冰像触电一样迅速收了回去,她划清界限一般尽可能绷紧身体,後背紧贴座椅靠背,努力缩小存在感。他们的距离太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白色的圆领毛衣领口里,和颈部连接的那片雪白且毫无瑕疵的皮肤,雕塑一样。身上的味道与其说是薄荷,倒不如说是冰,凉凉的,冷冷的,很独特,让她联想起在关于北极的纪录片里看到的蓝色冰川。其实,在彼此对于对方而言都是白纸的前提下,想要讨好燕雪舟并不难,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真正难的是怎麽扭转他对她的刻板印象。刚才是以退为进,现在则是以进为退。无欲则刚。换言之,至少要让燕雪舟感到她对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才是唯一破局的办法。燕雪舟轻车熟路地将安全带拉出来,顺手帮她扣好。“……谢谢。”燕雪舟发动车子汇入主路,在高峰期的车海中缓慢前行,梁冰盯着前方出神。内外温差大,车窗上升起一阵雾气,雨刷无声地摆动两下,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车内灯光黯淡,外面大雪纷飞,霓虹光线偶尔闪进来,…
昏暗的车内顶灯下,燕雪舟的脸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表情。
梁冰迅速在心里权衡一遍,伸手去拉後排座位的车门,却没想到怎麽都没反应。
“咔哒”一声——
副驾驶的门应声打开。
“我是你叫的网约车司机吗”燕雪舟不耐烦地冷着一张脸,“坐前面。”
梁冰顺势而为,低眉顺眼地按他的意思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大概是发动机刚开始运行没多久,车厢里温度不算高,只能说是温暖,但和外面相比已经是两重天。
她将双手指尖交握在一起,试图尽快回温。
燕雪舟暂时没有开车,狭窄而封闭的空间内一片尴尬的沉默。
隔了一会儿,梁冰像是终于忍不住,问:“不走吗”
他这才出声提醒:“安全带。”
“哦。”梁冰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去拉座位右上方的安全带,却不知为何完全拉不动。越着急越出错,她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咦”
燕雪舟侧着脸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凑了过来,“我来。”
“啊好。”
一递一接之中,他们指尖相触,梁冰像触电一样迅速收了回去,她划清界限一般尽可能绷紧身体,後背紧贴座椅靠背,努力缩小存在感。
他们的距离太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白色的圆领毛衣领口里,和颈部连接的那片雪白且毫无瑕疵的皮肤,雕塑一样。身上的味道与其说是薄荷,倒不如说是冰,凉凉的,冷冷的,很独特,让她联想起在关于北极的纪录片里看到的蓝色冰川。
其实,在彼此对于对方而言都是白纸的前提下,想要讨好燕雪舟并不难,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真正难的是怎麽扭转他对她的刻板印象。
刚才是以退为进,现在则是以进为退。
无欲则刚。
换言之,至少要让燕雪舟感到她对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才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燕雪舟轻车熟路地将安全带拉出来,顺手帮她扣好。
“……谢谢。”
燕雪舟发动车子汇入主路,在高峰期的车海中缓慢前行,梁冰盯着前方出神。内外温差大,车窗上升起一阵雾气,雨刷无声地摆动两下,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车内灯光黯淡,外面大雪纷飞,霓虹光线偶尔闪进来,一扫而过燕雪舟的侧脸,像是文艺电影的慢镜头。
只是,很遗憾是部黑白默片。
又到一个路口,红灯等待时间超过一分钟。
梁冰终于选择打破这即将持续全程的沉默,“可以放点音乐吗”
燕雪舟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你自己连蓝牙。”
“嗯。”梁冰打开手机搜索,很快操作选了一首节奏舒缓的纯音乐,顺利播放出来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恰好让燕雪舟听到。
不知是真感兴趣,还是良心发现,燕雪舟突然问:“什麽曲子”
梁冰侧眸看他一眼,“是网络上一个小衆作曲家的专辑,他也是学的化学专业,作曲只是业馀爱好,毕业後进了一家日化公司当産品工程师。我偶然在微博上刷到的,失眠时听听,很解压,还挺有效的。”
燕雪舟慢悠悠地挑刺儿,“那你不要命了,现在播”
梁冰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是“不怕我开车听了睡着”,于是划开屏幕准备换一首提神的曲子。
“不用换。”他用一贯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反正对我没用。”
梁冰垂下眼,顺势反问道:“不试一试怎麽知道没用我发给于师姐和程师兄听过,他们都说效果很好。”
燕雪舟刻薄道:“他俩看起来可不像是晚上睡不着的人。”
梁冰懂他的言下之意,于左左毫无疑问是整个实验室精力最充沛的人,程朗更是胃口绝佳吃嘛嘛香,但她没顺着他的话,而是自顾自说:“做实验哪有不疯的于师姐说,她就算睡着了,梦里也都是电脑上那个祈福贴画,上联是天天出数据,下联是年年发文章,横批顺利毕业。程师兄更夸张,他说最近定点测验结果总是达不到预期,怀疑是实验室风水出了问题,还特意让老家懂玄学的叔叔帮忙起阵破一破……”
燕雪舟像是故意找茬,“你们才认识几天,很熟吗”
“……不算很熟。”似乎是想起他的戒备和冷淡,梁冰微微垂下头,自始至终没有和他对视,“是他们人好,总是照顾我。于师姐经常说,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给她发微信,不管多晚都行。”
轻音乐持续播了一路,车子停在距离梁冰宿舍最近的东北门口。
下车前,她听到燕雪舟说:“把歌单发给我。”
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梁冰蹙了下眉:“什麽”
燕雪舟略显无语,但总算没再冷嘲热讽说她装模作样,“你不是说让我试一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