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说:“我能不能拿到期权,就看这次了。”
当初林眉邀请她时说过,前三十号员工都有一定比例的股份,未来公司上市後兑现,是一笔不小的钱,这也是最初吸引梁冰的地方,但一直没能落实到纸面上,前段时间人事变动,高层们又旧事重提。
燕雪舟不屑,“都是资本家画饼,哄你卖命的。”
话说的虽然不好听,该做的事却一件没落下,这是他一以贯之的行事风格。
燕雪舟听梁冰提过几次以後,就一直留心动用人脉和关系牵线,她自然懂得。
双方见面,沟通的相当顺利,结束之後,厂长热情地说晚上镇上有鱼灯表演,河边还能放孔明灯许愿,邀请他们一起参加。
恰逢过节,本就游客如织的古镇街头人潮涌动,夜幕降临,随处可见捧着各色各式灯笼的人谈笑风生。
大型鱼灯从祠堂开始,沿着主街上辗转巡游,仰头就是不间断燃放的烟花。
人实在太多,燕雪舟只是转个身的功夫,身边的梁冰就被冲散,他不由得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她也在找他,他在人海中站定,微笑着等她喘这气小跑过来,听她抱怨,“差点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接下来,他一路都紧紧攥着她的手,多奇怪,明明在一起那麽久了,明明肌肤之亲的新鲜感早就过了,可她心里还是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一样悸动。
“你们这边元宵节一直都这麽热闹吗”
“是啊,不过各地民俗不太一样,像徽州这一带是鱼灯,从明朝就开始兴起了,我们老家是走马灯表演。”梁冰尽力充当着解说,“每年从大年初一到十五,很热闹的。”
“哦。”他随口应声,忽然问:“那你也和沈恪一起看过吗”
“……看过啊,年年都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怅惘,又像是有些释怀,他不说话了。
“生气啦”梁冰歪着脑袋轻笑着看他,“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先提起来的。”
“没有生气。”
燕雪舟曾经想过,在死亡的阴霾下,爱意又能持续多久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能完整地得到她的心,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能不能赢过沈恪似乎不那麽重要了。
她在原地站定,“我一直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因为只要我记得,他就还活着,可是我也必须承认,我想起他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他的影子从一开始的无比清晰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我甚至会认为这是我对他的背叛,但後来我想通了——
“每个人的人生都好像是一条河,奔流向海的过程中,注定会和不同的河流交汇,有些人只能同行短暂的一程,而後各奔东西,也可能今生今世再无相见之日,可那些并行的时光是真实的,他在我生命里留下的痕迹也是真实的,我从来不後悔遇到他,更不後悔为他做过的事,流过的眼泪,但我们生命的河流已经没有交集了——
“而另外一些人,他们交汇以後,会一直一起走到终点,永不分离。”
她的语调很平淡,但神态非常迷人,她最後说:“就像我和你。”
夜空上绽放开朵朵绚丽的烟火,给黑色幕布鎏上点点金光,将梁冰的侧脸轮廓勾勒地忽明忽暗,燕雪舟将她揽在怀里,他们紧紧相拥。
抱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彩。
梁冰牵起他的手,“好了,我们也去放灯许愿吧。”
来到河边,梁冰轻车熟路地点燃了孔明灯,接着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垂首低睫,闭起眼睛虔诚许愿。
“你许了什麽愿”
“我希望……一辈子都能像现在这样。”说完,梁冰问:“你呢,许了什麽愿”
他动了动嘴,定定看了她片刻,卖起关子来,“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她笑着控诉,“不公平,我都没提条件就告诉你了。”
他站在原地轻轻挑起眉毛,一动不动,“那公平起见,我补给你。”
说着,就要俯下身来亲她。
“你怎麽这样啊”梁冰嗔怪完他严丝合缝的逻辑,还是眸光含笑,顺着他的意思上前,捧住他的脸,仰着头深深吻了上去,“……能说了吧”
他的笑容愈见深,“我希望……成为梁冰最爱的人。”
昏黄摇曳的三千明灯,在河面齐齐升空。灯影照得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觥筹交错,涟漪阵阵几乎要将两岸屋舍楼台摇碎。
眼看着他仰起头去看灯,梁冰叫住他,“雪舟”
“嗯”
燕雪舟侧眸看过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我最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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