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哭笑不得,在大女儿鼻尖上点了点:“说多少次了,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金玉瘪瘪嘴,可那人就是很漂亮,整个村子,不,周围所有村子的男人,包括女人,加起来也没有他好看。
程诺一直没见过男人,背回来的那晚,对方头被雨水打湿,糊着满脸血和泥土,几乎看不出年纪,之后家人忙着检查他身上的伤口,撕了他穿的衣服,程母以她出嫁为由不让去探视。
后来程诺回了两次家,忙着给家人送粮食,又要劝他们种痘,事情一多就忘了这茬。
要不是今日武氏提起来,她已经不记得程家柴房里,还躺着这号人了。
程诺先去程三虎房间看了他的伤口,确定没什么大碍后,转身去了柴房。
冬日的正午,连阳光也是没有温度的,明明是从前刚过饭点的时辰,太阳已经落到三四点位置。
程诺心里好奇,是不是大盛所在的经纬度,跟她原先世界位置不一样,导致白昼时间比晚上短得多。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是天气生异变,就跟程诺经历过的末世一样。
程诺走进柴房,屋内光线不好,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只安了一扇比双手大不了多少的窗户,隐约可见床褥上有一团隆起的高度。
屋子里有熟悉的草药味道,跟先前程三虎屋中味道不一样,此处的味道更浓郁些,使用的草药种类也更多。
天气寒冷,程家人怕冻着他,屋里的炭盆一直点着,热气将味道熏得更浓郁了。
程诺住过比这更恶劣的集体宿舍,对此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只是皱了皱眉后,走上了前。
待看清男人的模样,她才知道金玉为什么会说他漂亮。
床上的男人安安静静,好似睡着了,那张不再被淤泥头遮盖的脸,苍白却难掩俊朗,五官巧夺天工长得恰到好处,程诺一时间有些看愣了。
好看!
比她来到这儿后见到的所有男的都好看。
云溪村的百姓都说孟南洲长得姿容出众,清隽如竹,跟眼前人一比,黯然失色太多。
男人看着颇为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身形裹在被子中,单从他露出的锁骨不难想象,下面藏着的应该是一副清瘦的身子,许是先前受伤过重,他的气色不好,正沉沉地睡着,呼吸绵长舒缓,一时半会儿看样子是醒不了。
程诺大着胆子多看了两眼,现他正死死咬住下唇,不知梦中看见了什么,唇瓣隐隐有血丝蔓出,眼看着就要被咬破,他却迟迟不肯松开,看起来是个颇为执拗的性子。
这样一张秀美无尘的脸,配上他苍白满是伤痕的躯体,脆弱中带着一丝坚毅,似冬雪中迎风而立的松柏,好一幅战损美男图,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程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欣赏得心满意足之际,目光陡然撞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里头空洞的好像对方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配上主人微微上挑的眼尾,常人见了定会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无措感。
可惜程诺不是寻常人,她早没了寻常女儿家的羞涩,眨巴着大眼,问:“你做噩梦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盯着她。
程诺伸手在他面前晃悠两下,看他瞳孔微动,确定人是真的醒了。
醒了怎么不说话呢?
程诺转身给他倒了杯水,水壶一直放在炭盆上,还是温热的:“喝点水?你嘴唇干裂得厉害。”
正要伸手扶他,男人已经撑着床板坐起身,接过程诺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结果因为喝得太快,呛到了喉管,咳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