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在身后大喊:“给你们三天时间,从现在住的屋子搬走,举人老爷不会霸占着别人的房子不放吧!”
孟南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斜坡上滚下去,看得众人笑话不已。
程母气顺了,脸色也缓和了,朝围观村民拱手道:“今天多亏各位邻里帮忙,让大伙儿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大家祖祖辈辈沾亲带故,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孟南洲确实是个世间罕见的白眼狼,大伙儿也是路见不平。”
程父双手背在身后,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此刻走上前,冲众人道:“小女成功休夫,远离一家子吸血虫,外孙女从今天开始变成嫡亲孙女,都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三日后我们程家做东,摆席宴请村里乡亲,还望各位赏脸啊!”
武氏和赵氏纷纷翻了个白眼,又要花银子,脚一跺领着各自的孩子回屋了。
众人一听有宴席吃,乐呵呵说了不少吉祥话。
私下却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没听说谁家女儿和离后,娘家会大摆宴席庆祝的,不愧是把女儿捧到心尖上的老程家哈。”
“你们猜程四娘日后是住在娘家,还是住回云溪村啊?程家会不会再给她找一个赘婿上门?”
“难啊,四娘长得丑,现在又多了个拖油瓶的女儿,年岁也比不上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更重要的是,程家的家底都被姓孟的一家掏空了,哪还凑得出钱再赘一个哦!”
围观村民散尽后,关长宏和葛掌柜也预备告辞了。
葛掌柜咳嗽一声,道:“程夫人好大的架子,竟能让我们小东家亲自出面。”
程诺冲二人微微躬身:“多谢二位今日相助,日后用的着四娘的地方,尽管开口。”
葛掌柜心里不服气:“为了把戏做足,我们小东家一口气买了榴花巷八间屋子,八间屋舍,你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吗?”
程诺笑笑,视线落在关长宏身上:“你们少东家以后会感谢我的。”
等京都废除里坊制的消息传出来,临街建立的屋舍可以推翻围墙,将生意开到街道上,榴花巷的房租何止翻倍增长,关长宏今日之举不仅是在帮她,也是在帮自己。
葛掌柜嗤之以鼻,还想说什么,只听关长宏羽扇一摇,道:“走了。”
临走时,他目光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的龙五身上停留一瞬,紧接着收回视线钻进马车。
车轱辘声逐渐远去,龙五终于寻到机会跟程诺单独说话。
“老大,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没给你丢人吧?”龙五嘴角还渗着血,脸颊明显有肿胀的痕迹,藏在衣服地下的皮肤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几日前,龙五突然找上她,告诉程诺有人在跟踪他,他仔细观察过,跟踪的人跟孟南洲有关系。
程诺当下就猜到孟南洲想做什么,提前跟龙五演了今天这场乞丐被权贵威逼利诱不成,反跳水指认贼凶的戏码。
只是没想到孟南洲看着文质彬彬,下手会这么狠。
还是觉得龙五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乞丐,就算打死了也没人叫屈。
“你等会儿。”程诺交代一句后,转身进了屋,很快后再次出来,这回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这个是消毒的,用棉签沾了涂在伤口上,这个药膏是消肿祛瘀的,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用完再来问我拿,要是这几天出现烧晕眩等状态,直接去济世堂找桂香,费用记我账上。”
龙五长这么大,被人嫌弃被人痛骂,就是没被人关心过,忍不住红了眼,他以前有个姐姐,要是那年躲过饥荒没被饿死的话,应该跟程四娘差不多大。
“老大……”
程诺打断他的话:“还有……我不是你老大。”
她又不是乞丐头子,这小子为什么总是给她起些奇奇怪怪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