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后,晏徽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刺客和衙役都愣住了。
“大人……咱们就抓到这一个活口……”
衙役的言外之意是,要是杀了可就没活口了。
但晏徽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衙役。
“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衙役哪里还敢说话,连忙说没问题。
这话说完,晏徽便离开了。
这下衙役是真的信了,还以为晏大人是开玩笑威胁呢。
哪曾想,这是要真杀了这个刺客啊。
晏徽扶着斑驳石墙走出地牢时,潮湿的霉味还黏在衣襟上。
指尖残留着刑房渗出的寒意,整个人都觉有些阴沉。
青砖缝里滋生的苔藓被靴底碾碎,在昏暗甬道里发出细微的泣音。
“大人?”凌岳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传到他耳中。
晏徽忽然驻足在石阶尽头。
惨白的光刺破云翳,将远处亭台的影子拉得细长。
摇晃的树枝在风里折出脆响,几片落花簌簌落在沈鸢鬓边。
今日的天似乎有些冷,总是无端起风。
没等她身边的丫鬟去拿披风,玄色大氅已裹住她单薄肩头。
萧长珏的手指在银狐毛领处停顿片刻,苍青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沈鸢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再抬眼时唇畔漾开笑意。
风声送来零碎字句,只是隔得太远,有些听不大清。
他看见萧长珏的拇指抚过沈鸢耳垂,扫过她颈侧红痕。
凌霄的佩剑突然撞上青石栏。
当啷一声,惊飞了檐角寒鸦。
沈鸢转头望来时,晏徽已经退后半步隐入阴影。
墙角落下的藤蔓缠住他,像无数从地底伸出的手。
晏徽拂开藤蔓,断裂的枝杈在掌心划出细痕。
凌霄想说些什么时,晏徽已经从一旁的道路离开了。
远处的沈鸢扭头看来,只看到被一片雾笼罩起来的大牢门口。
“看什么呢?”
身旁的萧长珏问了句,沈鸢摇摇头。
“沈家离这里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想起刚刚萧长珏的话,沈鸢出声拒绝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