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烁将春槐搂入怀中,继续道:“所幸遇见门主,她将欺辱春槐的人都杀了,连同那个肮脏的村子也烧了个干净,春槐这才脱离苦海。”
凌熙大骇:“马英烧了整个村子?村中亦有老幼妇孺,他们何其无辜,马英她怎能如此滥杀无辜?”
“若真无辜,怎麽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世间并非人人奸恶,百姓们更是各有苦楚,焉知他们不是有心无力?因无能为力而招来杀身之祸,那谁来解救他们?”
秋烁冷笑道:“凌熙宫主,你未免太过天真了。有时候,无能无知是最大的罪恶。即便是孩童,身上也会有罪恶的血脉传承,更何况是其他人。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是这些人前来寻仇,甚至与玄天门沆瀣一气杀害门主,他们还无辜吗?”
凌熙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秋烁亦不愿多争辩,道:“是非对错只在心间。无论门主如何,她都是我们的信仰。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但为了助大宫主缉拿凶手,我们愿意全力配合。有仇之人,这便写来。”
秋烁招呼着见鸣山衆人落笔,春槐也学着几人的模样写字。
齐水颇为意外:“春槐也会写字吗?”
秋烁点头:“春槐虽入门晚,却最得门主疼惜,写字念书都是门主亲授。”
凌熙闻言,眸光微动,默默看向持笔未落的春槐,眉头越锁越深。
“不必写了。”
就在衆人拾笔之际,凌熙出声阻止。她无法假装看不见在场之人眼底的愤恨与耻辱,让他们亲手写下这些名字,无疑是将他们的伤疤连皮带肉生生揭开,再露出那血淋淋的伤口给人看。
凌熙不忍心。
“是我想错了,陈年往事中的姓名终究无用,我还是该追查玄天门。多谢秋烁姑娘提供线索,这些足够了。”凌熙俯身道谢,目若新雪,“只是我还想请教最後一件事,今年新春,见鸣山可曾给无尽窑送过贺礼?”
“没有……门主从没有给人送礼的习惯。”
秋烁还没回过神来,挣扎苦痛的情绪吊在一半还未发泄尽,就这麽,不写了?
“多谢。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告辞。”
“等等!”秋烁叫住凌熙,欲言又止,似有哽咽之意,“谢丶谢谢……”
凌熙的目光似浮水的月亮,温暖而柔软,久久停在衆人身上,她嫣然浅笑:“一切过往对现在的你们来说不过记忆而已,阻碍不了未来。所以,往前看,别回头。”
“好……”
眼看着凌熙和齐水要走,春槐忽然咿咿呀呀闹起来,桌上的纸张被尽数扬起,险些扑在两人脸上。
秋烁忙去安抚,又同凌熙和齐水解释道:“春槐不怎麽见生人,可能是有些害怕。还请大宫主见谅。”
凌熙并不在意,只让齐水把散落的纸张简单收拾了下,便离开了。
敬远馆外,凌熙一一翻看春槐涂画的纸张,面色肃静如冰,她沉声吩咐:“让长安亲自去看诊。”
“是。”
凌熙一顿又道:“还有,让宁心来找我。秋烁说的那几家门派,还是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