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这样,不愿这样。
可此刻,大脑完全控制不住,昔年之景在脑海之中浮现。
雷声轰隆,大雨倾盆。
少年与少女挨着坐下,屋内火光忽明忽暗的,少女看不清少年的神色,只能感受到少年浑身发抖,已经连续好几天,吃了药也无用,大夫说今日是他最後的时间。
少女眼眸通红,想要开口安抚,可一开口,喉头便疼的厉害,想哭。
“小溪。”少年嗓音沙哑,唤她。
“我在。”泪水终是落下。
“我没事的,不要哭。”
“阿循。”闻溪终是没忍住,哭出声来:“你会不会死?”
不等魏循答,她又急急道:“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不会死的。”魏循眼皮沉重,很虚弱,面色也白的吓人,迷糊间,他看到闻溪哭红的双眸,他心头泛疼,又有些庆幸,还好这里暗,闻溪看不到他的脸色,不然,哭的更凶了。
“你骗人。”闻溪哽咽道:“你告诉我,我该怎麽救你。”
“我睡一会就好了,你也睡一会,等天亮,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银铃手钏。”
“你骗人。”闻溪道:“我五岁那年,阿娘也是这样说的,睡一会便都好了,可我醒来後,我便没有阿娘了。”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
闻溪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别哭了。”魏循有些无奈:“你再哭我就……”
想要威胁她几句,可瞧着她的样子又没办法说出口,额角微微跳动,忍了又忍,也只道了句:“我昨日为人画了一幅画,赚了很多银子,你乖乖听话,别哭,等我好了就给你买这里最好最漂亮的裙子。”
“我不要裙子。”
“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活着。”
“……”
魏循眼睫一颤,盯着闻溪看了很久,她的面容此刻有些模糊,可哽咽之声却是那麽的清晰,她为他哭,怕他死。
魏循喉头翻滚,一时不知道怎麽说,双眸微垂,在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眼睛红了,他低低道:“你是第一个想要我活着的人。”
“……”
闻溪哭声一顿,伸手抱住魏循,认真且坚定道:“不管以前,只管以後,谁敢让你死,我肯定弄死他。”
魏循笑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保护我。”
“不行吗?”
“那自然是行的。”魏循也回抱住她:“我也一样,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
天亮後,魏循果真没事,眼看闻溪又要哭,魏循真的怕了,忙道:“赶紧收拾收拾,今日是乞巧节,我们去逛逛。”
後来,闻溪才知道,魏循为什麽会突然病了那麽多天,又为什麽会吃药无用,其实,他不是病了,他是害怕这样的天气,身体不受控制,她追问过为什麽。
魏循笑着说:“我死在了这样的雷雨天。”
那个时候,她不明,以为魏循是故意逗她的,直到再次重逢。
狂风吹开了窗户,冷风沁入心头,闻溪彻底回神,雷声还在耳畔响彻,这一夜,估计都会如此。
闻溪身侧拳头攥紧又松开,她犹豫,她踌躇,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低声骂了句该死,然後擡脚出屋,打一把伞便出了镇国将军府。
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人走在街道里,用了轻功,裙摆有些湿,扫了眼永亲王府的牌匾,利落翻身进去。
四下看了看这府中院落,没有一处是打着灯的,想来大概是都睡了,魏循应当也是,瞧着这一片漆黑,闻溪忽然就笑了,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什麽,都那麽多年了,她变了,魏循也变了,也真是莫名其妙了,竟然会冒这样的大雨来了永亲王府。
闻溪,你是疯了吗?
她在心头问自己。
转身欲走,原本漆黑的府邸忽然亮了起来,闻溪一怔,回眸,魏循站在灯笼下,面色微白,双眸幽深,他缓缓开口:“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