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眼,四周却是空荡荡的,除了雾,再无其他。
“小溪。”
她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棵槐树下,杨九州坐在那里,笑着朝她招手,“过来,让为师看看,这段日子你都学会了哪些。”
“师父?”闻溪讶异,“您怎麽来了?您不是跟随阿爹去战场了吗?”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师父,您不必一个人走那麽远的路来看我的,您若是想我,让人给我递封信就是了,无论多远,我都会去看您的。”
“不远。”杨九州笑道:“我此次来遇到了很多难事。”
“师父遇到危险了?”
“很危险。”杨九州道:“但总有人会帮我,所以,我才能够平安的寻到你。
“那师父有没有事?”闻溪担忧道。
“师父没事。”杨九州看着闻溪,眸色深深而又温和:“师父也知道小溪受了很多委屈,不喜欢很多人,讨厌很多人,也不信很多人,以前,师父也不信,可後来,师父发现,这世上,都是好人,只是鉴于你怎麽想。”
闻溪听的莫名,上下打量杨九州,“阿爹说师父病了,师父身体好全了吗?明明跟师父说好了的,此次不要去战场了,就留在汴京陪我,可师父又不听,去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跑来寻我,路上还遇见了危险,若是师父出了事,我怎麽办?阿爹怎麽办?”
“师父,您就听我一次吧,这次跟我回汴京好吗?”
“行不行嘛,师父。”
杨九州却一直没回答。
闻溪皱眉看去,眼前哪里还有杨九州的身影,就连那槐树也没有了。
雾气弥漫,她瞪大眼。
“小溪,小溪,小溪。”耳畔,有人在焦急的唤她。
“小溪,小溪……”
闻溪猛的坐起身来,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滴落,眼前是熟悉的摆设,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做噩梦了?”魏循擦去她面上的汗珠,温声道:“别怕,只是一场梦。”
闻溪不语。
她刚刚是梦到了杨九州?为何会那般真实。
“手怎麽那麽凉。”魏循给她捂手,瞧着闻溪苍白的面色,眉头轻轻蹙起:“梦到什麽了?”
“师父。”闻溪终于开口,嗓音嘶哑:“我梦到师父了,师父来江南寻我了。”
魏循眉头皱的越发紧,既是梦到了杨九州,怎麽会浑身是汗,还发抖。
“小溪是想师父了?”
闻溪张了张口,她不知道怎麽说,这两日杨九州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刚刚这个梦,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回想梦里笑的很是温柔的杨九州,她莫名有一种感觉,这是杨九州最後一次来看她了。
最後一次。
闻溪眼眸一下子就红了,“我……”
“如果想师父,我陪你去。”魏循轻轻抱住闻溪还在发抖的身体。
“师父身体不好,我想把他带回汴京。”
“好。”魏循道:“他的院落一直留着,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我是从江南回到汴京後才跟的师父,师父待我很好的。”闻溪道:“有什麽总是想着我,以前,他还劝过我,少接触谢观清,但我没有听。”
“没事的。”魏循低声安抚她,“年少时,你奔向的是自由,热爱与光明,师父不会怪你,不止不会,他还会说,小溪很厉害,也很勇敢。”
“我吗?”
“嗯。”魏循道:“小溪随性而活,敢爱敢恨,我都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