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4章大婚
夜色微沉。
国师府。
谢观清刚从城外回来,便听得老者禀报今日魏循给镇国将军府送去贺礼之事,当即嗤笑出声:“我有时候还真是想娶了闻溪。”
不过,他更想看看,待明日魏循回来之後,见到镇国将军府的鲜血,会是何种神情?
会想要死吗?知道一切都是他皇兄所为时,会杀入宫中吗?会使南越再次大乱吗?
想着,谢观清眼眸笑意越发深,一声长叹:“真想提前看看明日的南越。”
老者有些担忧:“魏循那边安排妥当了?他会听从陛下之令吗?”
“其他事不一定会,但此次他会的。”谢观清挑眉道:“魏循恨极了他的皇兄,可若是有关闻溪,他会听的。”
“魏循这个人很冷血,对任何人都从来不手软,但,闻溪除外。”谢观清语气里充满鄙夷,他真是瞧不上魏循这样子,若不是因着魏循,有些时候他还真不想去镇国将军府寻闻溪。
老者接过他褪下来的披风,“所以你今日选择了出城,是因为魏循不在城中?”
“……”
“你近日身子不好,又何必亲自出城呢?当在城中把戏做全才是。”
谢观清看向他。
老者解释道:“暮色时分时,金嬷嬷差人来问了。”
谢观清了然,因着闻溪这几日的生疏,而産生的惊讶不爽的情绪,忽然就消散了。
他就说,闻溪怎麽可能会突然这般,原来是又在闹脾气,但这几日,还挺有骨气的,不像以前,还没半日呢,又笑嘻嘻的跑到他面前来了。
谢观清随手扯下腰间的荷包,递给老者,淡淡开口:“让人送去将军府,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望她原谅。”
老者接过,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出城是不想见她还是怕见到她?”
闻言,谢观清不悦,与府中人不同,老者并未因他变了脸色而惧怕,仍旧盯着他,等他开口。
“懒得应付。”谢观清道。
明日就是大婚,闻溪还能因着闹脾气不嫁了?
老者觑着他眼底神色,又问:“那这麽多年,你对她就没有一丝的心软?”
“忠叔。”谢观清唤他,语气警告:“我的事还不需要向你汇报。”
被唤忠叔的老者这才垂眸,不再开口。
谢观清冷哼一声,轻轻转动桌案上的砚台,绕过屏风,紧闭的墙面缓缓开出一道门,他擡脚进去,步伐轻缓。
白色纱帘微动,浮过他面颊,他清晰可见前方,无数的无字牌位,阴森之感迎面而来,他心头震震,手指微微蜷缩,面上的冷沉之色也渐渐散去。
谢观清上了三柱香,又在旁放了一杯酒,然後才撩开长袍跪在蒲团上,身体不知为何,忽而的泛疼。
从有国师府开始,这里就存在了,被打理的很干净,可他却才是第二次来,昨夜是第一次。
那几年是不敢,昨夜与今夜前来,是赎罪,是告知,亦是支撑。
“安之不孝。”谢观清缓缓开口,嗓音干涩:“明日就要与仇人之女成婚了。”
虽为报仇,但还是该死!
“望父亲,母亲,兄长,各位叔伯,婶婶,原谅安之所为。”这些很久未唤过的称呼在今夜唤出口时,牵动他全身,眼前好像是很多年前,清晰又模糊,他喉头止不住的翻滚。
“也请诸位长辈保佑安之,在明日能够顺利灭了镇国将军府,为诸位长辈报仇雪恨!”
“……”
白色帘子忽而猛的卷起,如阵阵狂风来临,又像是某种回应,冷意倾入骨髓,谢观清扯了扯唇,重重一叩首。
*
清晨,第一缕阳光缓缓落在汴京城,将其笼罩其中,喜庆喧嚣遍布各地。
今日,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与国师谢观清的大婚之日,整个汴京好像都在为之欢喜。
二人年少相识,那时的谢观清不过一个小大夫,只能仰望于镇国将军府,旁人见二人走在一处,只觉是那谢观清高攀了,可是後来,他步步高升,成为国师,在自己最得意之时,跪求一道赐婚圣旨。
听人说,早些年,陛下原有意招他为驸马,可他却跪在金銮殿,说:“臣只要镇国将军府的闻溪。”
等闻溪及笄便要娶她。
那般的坚定认真,传至民间,讨论许久,谁人不说一句艳羡闻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