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就是命长,他竟是没死在当年的藩王之乱中。”
“身为皇室中人,一国太子,国家危难之时,理应首当其冲,当年,他站出来赴死,我还为他难过多时,哪知,多年之後回来,却是这般模样!”
“他还不如死在外面,南越从来就不需要这样的皇室中人。”
“我看,当年藩王之乱便是因他而起,简直是南越克星!死了算了!”
“陛下还是太良善了,一直包容他!”
“此次,他敢行刺意图谋反,陛下一定会杀了他!”
“杀了好,我定要大放炮竹庆贺。”
声声入骨,魏循唇角笑意始终未变,居高临下瞧着一双双痛恨他的眼睛,语声令人心惊肉跳:“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本王不止不会死,还会在死前,先杀了你们这群碍眼的东西!”
“……”
闻言,霍瑄面色一变。
“拿下!”禁卫军统领当机立断,生怕魏循真的动手。
瞬间,人心惶惶。
“住手!”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女声从後方传来。
衆人回眸看去,只见,一顶轿撵缓缓出现在衆人眼前,群群宫婢,太监在侧。
“见过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衆臣忙跪地叩首。
在太监的一道落轿声中,轿撵才缓缓落下。
帘子被嬷嬷从外掀开,一只纤细的手伸出,火光之下,太後一身华服,面容雍容华贵,通身自带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她淡淡扫了眼跪了一地的群臣:“平身吧。”
然後,才看向不远处的魏循,往日好看又干净整洁的长袍在今日有些狼狈,面颊之上点点血迹,看上去,凶狠无比,如同一头饿久了的狼。
魏循朝她看来。
她愣了愣,若非身旁的杜嬷嬷轻声唤了唤她,险些回不过神来。
太後深吸一口气,擡脚走至魏循身前,压了压心头的怒气与心痛,沉声问:“刺客一事可是真的?”
“……”
“真的是你所做?
“你刺杀你皇兄?”
她一连串的问,似是不可置信。
魏循不语,只是瞧着太後,眼底乌青很重,近日生了病,听闻是夜夜难眠,魏安每日都会去陪她,太後亦是看着魏循,眼眶微热,真是心疼死了,偏偏,这般时候,她却不能护魏循。
“说话!”太後强忍声音里的颤意,心头不禁祈祷,魏循能看懂她的神色,听话一些,说一句不是,只要一句,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护着魏循。
魏循还是没有开口,他不说,旁人却能,以林相带头,朝臣纷纷开口,将狩猎场魏循如何杀大臣,如何阻止旁人救治昏迷的魏安,一件一件与太後说明。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太後攥紧拳头。
魏循嘴唇微动,终是开口:“太後既是听见何必再问?”
这般语气,若非衆人晓,谁信他们是亲生母子?
太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你可知你在说什麽?”
“当然。”
闻言,大许是气极,每每宫宴之上见到都是极为温和的太後,扬手就要打到魏循面上,再次对上那虽冷但熟悉的眉眼,太後瞳孔微缩,手掌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咬了咬牙,巴掌还是落下,却不是面颊,而是脖颈处。
力度之大,令她手心直发麻又泛疼,攥成拳头,死死盯着魏循:“你疯魔了不成?敢打杀大臣?跟哀家回宫!安儿一日未醒,你便一日不能出宫!”
“……”
“要杀便来吧。”魏循避开太後想要来拽他的手,淡淡道:“我人就在这。”
“……”
太後瞧着面前这个语气半分不知收敛,将生死说的跟用膳一样平静的儿子,嘴唇气的直发抖,又想要打他,可当对上他那双眼睛,就好像看到很久很久之前,始终下不了手。
最终,她闭了闭眼,冷冷道:“陛下一日未醒,永亲王便一日不可以出永亲王府,霍瑄,你派人守着,尽早查清楚刺客一事。”
霍瑄抱拳:“是。”
回宫的路上,太後面色不甚好看,杜嬷嬷好话说尽,安抚着她的心绪,太後却始终不发一言,直到路过西街口,太後才擡眸,看向那一片漆黑的地方,鼻尖酸涩难忍:“他怎麽如此不省心?怎麽就一点不懂哀家的心!身边危险重重,哀家想要保他,他却还如此的与哀家置气!”
说着,又不禁苦笑:“他这是恨哀家。”
恨到连一声母後也不愿意唤,曾几何时,魏循最喜欢粘着她。
“娘娘多心了,王爷怎麽会恨娘娘呢,王爷只是不明白娘娘心思,如若王爷知道娘娘心思定不会如此了,奴婢可是记着,王爷幼时的时候虽然调皮,却也是最孝顺娘娘的。”
太後沉沉叹出声,吩咐道:“你告诉他们,即日起,都到阿循身边去。”
太後口中的他们,杜嬷嬷当然知道是谁,却不赞同,皱眉道:“娘娘,那是先帝留给您的,是给娘娘的最後退路,眼下陛下昏迷,朝中定然不安,娘娘的安危最为重要了,若是有人……”
“宫中有禁卫军,闻家父子也在,出不了什麽大事。”太後道:“你瞧瞧今夜那些人,倘若哀家不护阿循,谁能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