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眸色微顿,静静凝着谢观清,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自己没有绑架朝颜时,手心缓缓收紧,他竟然可以说的这般面不改色,甚至半点不虚。
只能说明一点,谢观清根本就不信天神!南越国师竟然不信天神?这是南越最大的笑话了!
想着,闻溪就笑出了声,这笑并不小,惹得衆人纷纷看向她。
“你笑什麽!”魏绾音瞧着谢观清跪在地上,有心想为他说话,又怕更惹来魏安的不悦,眼下听到闻溪笑声,心头怒火中烧,闻溪竟然还笑得出来!?
“当然是笑国师的面不改色,温柔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恶毒。”
“……”
说完,闻溪站起身来,接着道:“陛下,此人的确是国师府的影卫,臣女在过去多年与国师时常在一起,也常常出入国师府,自然是识得国师府的人的,不止臣女,臣女的几个贴身婢女,亦是识得此人,陛下可以让人唤她们入宫询问。”
“刚刚,臣女也是没忍住,国师明明说谎,却敢向天神起誓,这让臣女十分好奇,国师是否信天神?如若信,又为何起誓得那麽坦然?就不怕天神降下惩罚?”
“我所言为真,自然坦荡!”
“……”
“那这是什麽?”朝颜摊开手心,一个荷包暴露在衆人眼前,谢观清莫名,“我如何得知?”
朝颜冷笑:“这是闻溪给你绣的荷包,那夜,你太过着急,而将此物遗落。”
“……”
谢观清气的拳头再次攥紧,他原以为,今日,闻溪有什麽证据证明他杀人,对此,他有法子应对,而今日,他也不是像闻溪想的那般,想要构陷她或者镇国将军府。
结果呢?闻溪再次打乱了他!
闻溪竟然是直接造谣陷害!她是不是疯了!竟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如此陷害他!关键,她证据一个接一个,明明全都是假的,可偏偏,他没有办法去自证清白,因这些东西只有他们二人知!他一说,闻溪就反驳,闻昭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影卫!死无对证!他如何证明清白!
这让他不可置信也气的在这一瞬间想要弄死闻溪,又後悔,昨夜不听裴南的直接杀了朝颜!
谢观清忍了又忍,压下心头的情绪,看向魏安,语声恭敬而诚挚:“请陛下明察,臣没有。”
“那这荷包怎麽回事?”
“陛下,这些年您是知道的,但凡是闻溪给臣的东西,都被永亲王毁了的,臣压根没有机会与之接触良久。”谢观清道:“就像那日陛下生辰,永亲王不也是如此?”
当日衆臣都看到了。
“……”
“而臣与闻溪已经解除婚约,她的东西自然是没留着了,又怎麽可能会出现在朝颜手中呢?这分明是陷害!”
“那谁知道是不是国师意欲陷害闻溪,而故意遗落的呢?”闻昭开口,“毕竟一开始,国师与长公主可是说闻溪与朝颜是杀人凶手。”
“我为何要陷害她?”谢观清目眦欲裂。
“谁知道呢,国师当初不也是如此陷害的镇国将军府?”闻昭似笑非笑:“那次没成功,是以,这次重来。”
闻此,谢观清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闻溪就这麽介意?镇国将军府不是还好好的吗?闻寂之也没死,闻溪为什麽还抓着她不放?甚至胆子大到陷害他!若不是想要探知重生之法,他真的想杀了闻溪。
“关于将军府一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不过是……”
闻昭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擡脚上前,恭敬递上两封信件,“陛下,当日国师陷害镇国将军府,口口声声说,镇国将军府的书房有与他国通敌的书信,当日,并未搜查到,可几天前,微臣为大将军打扫书房时,意外看到一本兵书内夹着的一封信。”
陈公公忙接过又递给魏安查看,魏安看了谢观清一眼,才打开其中一封,只见第一句话面色便猛然一变。
“此番多谢寂之助我顺利夺下一国,待他日,寂之归国……”
而右下角还落了一个名字:凌袁。
可谓是直白大胆了,此信一旦被人瞧见,都知其意,更知写信之人是谁,东夷国现在的君主凌袁!而刚好,闻寂之在北凉时,东夷国正巧夺下一国,曾经的弹丸小国,忽然的强大,这样的信件再一出来,镇国将军府会死上一万次!
魏安双眸凌厉,看向闻昭的神色,阴沉的吓人,闻昭面不改色,等着他拆开另一封信,衆人不明,只能盯着二人。
魏安垂眸又看第二封,两封信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他後知後觉什麽,没有询问,等着闻昭开口解答:“陛下,您仔细看两封信上的这个此字。”
魏安仔细看去。
闻昭道:“两封信内容是一样,看似都出自一人之手,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此字却并不相同,第一封信的此,有些凌厉,最後那一笔不自觉的拉长,而第二封信的此,温和又中规中矩。”
信上此字居多,一经发现一个,便更能察觉其他的不同之处,两封信,分明是出自二人之手。
“这是何意?”魏安问。
闻昭道:“陛下看的第一封信是镇国将军昨日仿写的,而第二封是在书房寻到的,微臣记着,国师此前写了千份认罪书,是以,微臣便昨日去找了一张来。”
说着,将认罪书呈上,“微臣找人验过,这封信与认罪书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此话出,长乐宫中如同被炸响般。
原本对谢观清抱有疑虑的人此刻也是信了,谢观清竟然真的构陷闻寂之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