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一愣:“尚。。。。”
“那就是不太妙,西涯兄有个准备吧,千岁爷那里,您提个醒。”吴有为犹豫了半天才道:“都说久病之人春秋难过,一旦挨过去了,便能再多活一季。
李东阳倒吸一口凉气,皇帝陛下去年秋天的确不虞,但是后来好了,依然勤勤恳恳的上朝议政,现在吴佣却点了他。
吴有为的意思很简单,让他提前做准备,而且让他提醒千岁爷,在明朝,能称为“千岁爷”的唯有东宫住着的皇太子。
“你这。。。。“李东阳知道,若非当他是自己人,吴佣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殊不知那刘大夏,杨一清他们都跟吴佣见过面,甚至吃过饭,自己只是请他喝了壶茶,但是经过接触,他认为这个吴佣有才,绝对是能聊在一起的人。
“消息不用问,保证是真的。”吴有为能说什么?
他能说他后世来的,记得可清楚了,他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后世有好多影视作品,记得英宗皇帝是死在春天的,而且是正月里没的。
英宗皇帝是个传奇啊,明朝唯一一一个复辟的皇帝,前半生骄傲自大,做皇帝被俘,失败而归;后半生勤勤恳恳,可惜,生了个儿子却是个恋姐的。
“好,多谢有为贤弟!”李东阳郑重一拱手:“为兄就不送你了。
“在此别过。”吴有为也一拱手。
俩人分开之后,吴有为坐在马车上,小小和他在一起,外头两个常随驾车往回走。
他今日卖了李东阳一个大人情,现在的李东阳还年轻,又负有盛名,正是意气风发好时候,若是二三十年后的李东阳,肯定对他的消息来源死扣到底,四五十年后的李东阳,更别提了,首辅大臣,想卖他一个人情,做梦!
那个时候的他,早就滑不留手了。
趁早下手有,稍后下手就没了。
回了吴府,依照规矩,还是派萱草去打招呼禀告一声。
因为最近腊月了,都冷了,吴有为也不想继续出去了,就乖乖在家歇了几日,家里如今吃饭依然素净,但是好歹有个白切肉、清蒸鱼之类的不腻口的荤菜。
他倒是在家待着舒坦了,大房那边吴瑛不舒服了。
原来吴有为三次出去会友,皆是他的同窗,甚至是考中进士当了官的翰林们,吴英自幼被吴孙氏拘在家里装病,以博得父亲的愧疚和怜爱,早就不耐烦了。
后来请了先生,也只是在家读书,曾经想出去在书院读书食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在书院里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那是当然的了,吴孙氏待他如待珍宝,什么都是最好的,在家有娇俏的丫鬟,利落的书童,干脆的常随,以及博学的老师。
吃的穿的用的戴的甚至是铺盖都是有讲究的,书院哪里比的了?
再加上他一直在家装病,十多年了,除却舅舅家几个小一点的表兄弟能认识,其余的还真没几个认识的人!
他想的是,等小叔叔出门会友,他也出门,这样的话,能“偶遇”一把,就不信那个没用的敢在外人面前不介绍他是谁!
等跟那些人熟了,就用不上那个没用的了。
结果他才出去三次,但是前两次都是赶上下雪天,怪冷的,他母亲看的严,绝对不会允许他雪天出门,只能耽搁了,现在好不容易不下雪了,他想出门,结果那边却不动
什么意思?
等了几日,实在是等不得了,眼看着就小年了,大家都在准备过年,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出i门会友?
吴瑛在他的小书房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只好叫他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芳草去看看萱草。
芳草是吴老夫人送给大孙子的,是个年纪轻轻但是样貌平常的侍女,只是气质很好,也略认得几个字,平时也能收拾一下书房。
只是萱草的那个院子,并不容易进,芳草试了几次都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在晚上的时候,去找萱草。
顿时,萱草的心,又活了。
这段时间在小老爷的院子里,她打扫庭院,手都冻红了,穿的再也是冷的,不止身体冷,心也冷了。
原先已经沉寂了的那颗野心“嗖”的一下子,它又回到了原地!
庶出的小老爷和嫡出的大少爷,谁最后能继承吴府?当然是嫡出的大少爷了!
这个念头犹如疯狂的杂草一样,在心底慢慢滋生,她是要当大少爷的女人,绝对不要做一个扫院子的二等丫鬟。
摸了摸已经冻的不成样子的手,萱草立刻眼中精光爆闪。
芳草岂能不知道萱草的心思?
只是她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反而握着萱草的手可怜了半天,第二天来看她的时候,就带了一罐杏仁绵羊油。
隔天晚上又来,送了一点胭脂水粉。
萱草的父母兄弟看了,都说让她想清楚,萱草的母亲曾经也幻想过给老爷当妾室,但是看前头几个姐妹都折了进去,夫人收拾她们犹如捏死个鸡崽子,老夫人半分不拦着她就死心了,专心跟着厨娘学做面点,终于安稳到了现在,曾经的姐妹,如今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如今看到女儿这样,犹如看到了当年的小姐妹,也是这样野心勃勃,最后却化为了红颜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