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语今天其实情绪不太高,撑完一场聚餐不再有唱歌的心情,于是在女同事说出口後也找了个借口拒了:“我跟人约了见面,唱歌就不去了。”
温知语入职後公司里明里暗里不少人追,但这小姑娘不知道修了哪门佛法,仿佛已经断情绝爱,这两年在公司,但凡察觉到对方有意,第一时间便是直接的拒绝,外表看着温温柔柔的,行事作风却毫不拖泥带水。
这会儿有人玩笑着打探:“跟男朋友的约会呀?”
这样的场合事关另一半的说辞好像更不容易被强行挽留,温知语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快入秋了,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经过地铁口,温知语脑袋有点空,没进去,看了眼路牌,有些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周围人不知不觉少了下来,不确定走了多久,温知语看了下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快要走到江边。
对街一排排小吃摊支在路边,烟雾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弥漫上升。
视线扫过去,温知语看到了街口的一家蛋糕店,大概是要打烊了,店员正在把门口的面包往里搬,看见她停下动作,问:“你好,需要什麽吗?”
“有蛋糕吗?”温知语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柜台,“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要订做,现成的没有,只有巴掌大的那种色素水果小蛋糕,还剩下最後一个草莓味。
温知语不介意:“给我打包吧,谢谢。”
提着蛋糕盒子从店里出来,走得有点累了,温知语四下看了一圈,这个时间正是宵夜的点,京宜本地人大多松弛,各个年龄层夜生活都很丰富,这会儿出来吃东西的人很多,温知语随便找了家还有空位的店,在路边的小方桌椅坐了下来。
晚饭的时候没什麽胃口,在这儿坐下之後闻到炭烤的香味,饥饿感见缝插针地钻出来。
温知语把蛋糕放在桌上,面不改色抽了张溅了油滴的菜单,用笔勾了几道,然後交给经过的服务员:“麻烦再给我两瓶啤酒,冰的,谢谢。”
温知语看起来不像是会喝酒的人,但实际她还挺喜欢喝的,虽然酒量一般。
两瓶啤酒是她能清醒顺利打车到家的量。
等上菜的途中,微信群里不断跳出同事们发出的聚餐图片和视频,吃喝的食物在桌子上摆了一堆,是工作群少见的热闹时刻。温知语翻了会儿退出聊天框,朋友圈的位置出现曹念的头像,温知语随手点开,看到她最新更新了一幅油画,温知语点了个赞。
往下拉的手在看到那张模糊的午後街景的头像时稍稍顿了下。
周灵昀没配文字,只po了一张图片,黑色的木质餐桌上一杯深蓝色的饮料。
发布时间在两个小时前,差不多刚好是晚饭的时候。他人应该是在外面吃饭。
温知语没多停留,服务员端着啤酒和烤好的烧烤上来,温知语挪开面前的蛋糕盒腾出位置,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到桌边。
大概是看到了她桌上的蛋糕,女服务员上完菜,走开之前停了下:“您需要打火机吗?”
温知语对上对方充满善意的脸,笑了笑:“有吗?谢谢。”
女生很快拿了一个打火机过来,放下之後又说了句:“小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温知语轻轻眨了下眼,没解释,笑着道了谢:“谢谢你。”
在这样夜晚一个人提着蛋糕过生日的模样可能会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蛋糕店的店员还额外送了她一包五颜六色的小蜡烛。温知语解开蛋糕盒上的带子,从蜡烛包里取出一支点上,然後插在蛋糕中间。
她看着这个火光中廉价的小蛋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出现在梦里好多次的画面。
温知语脸上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很快被回忆里冰冷的画面蒸发了,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与记忆中的小女孩重合。眼底带着很淡一点哀伤。
路上跑车飞驰的轰鸣振动耳膜,温知语回神过来,蜡烛已经燃烧到底。她把它抽出来,熔化的蜡滴溅到手背有种针扎的刺痛,温知语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弯腰顺手把被风吹掉的粉色带子捡起来。
视线范围在这时候闯进一个人。
黑色的休闲西裤裤脚下一截干净冷白的脚裸,熟悉的苦橙叶和木调香钻进鼻尖,温知语愣了一下,缓慢擡头。
目光由下至上,长腿丶窄腰到宽肩,脖颈。
他身上穿一件宽松深色绸缎的薄衬衫,衬得皮肤更白。
温知语目光移动到他侧边冷白皮肤那条明显的红痕时,不太明显地顿了半秒。
而後继续往上,看到脸。
她就这麽猝不及防撞进他黑色的双眸里。
两步外,周灵昀垂眼看着她,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拿着手机,姿态闲适,像是饿了临时出来买个宵夜。
周灵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面前的桌面,视线在那块小蛋糕上顿了小半秒。
“不介意的话。”
温知语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清磁低沉的嗓音头顶落下来,散漫慵懒。
“拼个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