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最重体面,这是她爹爹教她的。
三年的时光,她原本都要将这不值钱的体面忘记了。
此刻,却又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恍惚间,她听见父亲在她耳边轻声说:“阿杳,做人啊,脊骨得硬。”
苏杳深吸一口气。
“我没错。是你不分青红皂白。”
此话一出,陆怀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危险。
“苏杳,三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乖。这才是你心里话吧。”
苏杳瞪着她,那眼里是不甘,是倔强。
“说话!”
“是,陆怀瑾,你永远是这样,不可理喻!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爱你!”
“停车。”
陆怀瑾突然大喊一声。
赶车的长亭看了一眼春桃,车里二人的争吵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里是担忧,却还是勒住了马。
长亭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是有何吩咐?”
陆怀瑾的拳头紧紧握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冷冷开口。
“苏杳,滚下去。”
那声音冰冷,此刻苏杳在他眼里好似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苏杳紧咬双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起身下了马车。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刚刚才捡回来的风骨,不能再被折断了。
她知道的,陆怀瑾对她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是征服的快感。
她是,三年来没有被完全驯服的小兽。
在他的掌控下,艰难地挣扎着。
夜里,寒风刺骨,冷风吹在身上,像是小刀割着她的肌肤。
胃里更是翻涌得难受。
车里悠悠然飘出一句:“自己走回陆府。三更前,见不到你,你知道后果的。”
说罢,马车缓缓驶走,很快驶离了二里地。
只留下苏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孤独,无助。
苏杳走在青石板的路上,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硌得她生疼。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机械地往前走着。
她该庆幸的,这里已经离皇城有些距离了。
她认得去陆府的路,转身拐进了小胡同。
只因为走小路,更近。
苏杳抬头看了看天上,今夜无月,也无星星。
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