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衍心下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捏着的残缺字条,唯有‘西梁’二字。
笔道娟秀,一看便是女子字迹。
看到字条上的前言后语都烧掉了,他的心神微松。
“是我练字的废纸罢了,师父多心了。”
听了他的解释,温珞宁没有细究,缓和了面色。
“你好生休养,得闲我再来看你。”
说完这些,温珞宁匆匆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倩影,顾景衍心中又是一酸。
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始,一撇一捺。
自己会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温珞宁一笔一划教的。
她竟然认不出自己的字迹,真是可笑。
不被放在心上的人,大抵永远都不会被真正关注。
顾景衍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
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七”。
距离他离开,只剩下最后七天。
看着这个遒劲有力的“七”,他眼眶又红了几分。
一夜无眠。
翌日,顾景衍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来到书案前,接着书写下一个大字“六”。
侍女香灵好奇问他:“小王爷,您为何练这么简单的字?”
顾景衍笑了笑,没有回答。
简单么?或许吧。
离开她,也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等到最后一天,他收拾好行装,抹去一切自己存在的痕迹,就可以无牵无挂的走了。
一整个上午,顾景衍都在收拾屋子。
木桌上雕刻到一半的木梳,是原本要送给温珞宁的生辰礼物,如今也没有送的必要了。
博古架上摆着的青花瓷花瓶,是去年和温珞宁一同烧制的。